身體,他就用牙咬,用手揪,将全身僅存的一點力咬牙切齒地凝到手上,狠狠地揪小滿,仿佛體内那折磨人的火焰就在這牙與手的咬、揪和擰中得到了發洩。
每當男人擰得狠了,小滿就一任淚水在臉上滾燙地流淌。
許多個夜晚,她望着窗外緩緩在雲層裡穿行的月牙,心裡撕裂般哭泣着……
見小滿家麥地裡麻雀們成群結隊地起起落落,秋娃再也忍不住了。
這天,他趁牛群在崖坡上吃草的時候,砍了幾根枝條,紮成稻草人,插到了小滿田裡。
正在麥地裡忙碌的時候,小滿從山道上過來了。
看見秋娃,小滿不覺一愣:“你怎麼來了?”
秋娃看着才幾個月不見就瘦得不成樣子的小滿,怔了一下,才答道:“趁牛在坡上吃草,我來紮個稻草人。
再不紮,麻雀都幫你家把麥子收完了。
”
小滿苦笑了一下:“前幾天就聽說了,一直沒時間過來看,今天才有空過來,謝謝你。
”
“你男人他,好些沒有?”
小滿眼裡掠過一絲陰雲,她低下頭,不讓秋娃看見自己眼裡湧上來的淚水:“好一些了,就是,還是起不來床。
”
秋娃歎了一口氣:“唉,慢慢來吧。
”
他走上山道,又回頭看了看地裡那一大片金黃的麥子,說:“就要割麥子了,到時候我來幫你割吧。
”小滿點點頭。
“那我走了,該去崖上把牛吆回家了。
”
看着秋娃從坡上繞到崖上的身影,小滿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還沒到夏至呢,山梁上就響起了今年的第一記雷聲。
一連幾天,一大坨一大坨漆黑的烏雲在頭頂翻滾着,到夜裡,山梁那邊不停地扯着閃電。
家家戶戶都慌了神,把準備好了的鐮刀、打谷機都放在了屋檐下,隻等天一放晴,立刻就出來搶割麥子。
第五天下午,太陽忽然從雲層中放射出了萬道金光。
快快黃在山林間一掠而過,一邊叫着,一邊飛快地向山下飛去。
小滿手裡捏了鐮刀,提了水壺,來到自家地裡的時候,卻看見秋娃已經割完了一壟麥子。
坡地上都是彎腰割麥子的人。
割了麥,得馬上脫粒,然後把地騰出來,把玉米點下去。
小滿家的麥地前不挨後不傍地處在崖後的一塊山坡上。
站在地裡,村子裡的風光都清清楚楚地收在眼底。
秋娃彎着腰杆,隻管嗖嗖嗖往前割着,麥子們一片片地倒下去。
小滿跟在他身後,也不多話,咬牙割着,兩個人懷着各自的心事,到黃昏,一坡麥子已經割完了大半。
月亮升起在樹梢上時,秋娃瞅了一眼旁邊麥壟裡也正彎腰割麥的小滿,問道:“你出來割麥,家裡哪個照顧強娃呢?”小滿放下一攏麥子,将鐮刀交到左手,直起腰來,攏了攏頭發,望着天邊那彎月亮,半晌,長歎了一口氣,說道:“有啥子辦法呢,地頭的活路不等人。
他呀,得了那個病,比祖先人還難伺候。
”
秋娃本來想問小滿她男人情況怎麼樣的,村裡一直在傳言說男人自從卧床後,對小滿經常是罵聲不絕。
小滿這樣一說,倒把秋娃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頓了一會兒,秋娃才又說道:“也難為你了。
”
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