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在大殿中長身而立,目光緩緩掃視。
當看到牆角縮成一團的水根時,中年人微微一皺眉。
老者急忙趨上前來,俯身在中年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中年人盯住老者,突然将右掌舉起來,猛地斜劈下去。
老者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
自從中年人跨進廟來,水根心中就預感兇多吉少。
火光中,他瞧得清楚,那中年人分明是交代老者結果了自己。
心中不由長長地喟歎了一聲:“想不到我今日命喪于此,可憐我何家三兄弟,水根一脈從此絕矣。
”
這念頭一起,死去多年的自家女人那滾燙的肉體便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旋即,自家女人的模樣又與黑三女人那橫陳在柴草堆上的白花花的身體、火一般的鼻息糾纏在一起。
兩個女人白生生的身段走馬燈般在水根的意念中來回打轉。
然而,中年人的話卻一句一句清晰有力地傳了過來:“各位,這次總司令命兄弟前來,與大家通力合作。
兄弟軍令在身,如有嚴厲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
有人輕輕咳嗽了一聲。
中年人繼續說道:“李老先生是總司令邀請而來的貴客,是行家裡手,經驗豐富,這次行動就由他負責指揮。
事不宜遲,各位就此出發吧,兄弟就在這關帝廟中靜候佳音。
”
待中年人說完,被稱作李先生的老者那低沉的嗓音響了起來:“為總司令效力是我等的福分。
大夥兒打起精神來,走吧!”
老者領着衆人從關帝廟中魚貫而出時,水根隻覺腦後一緊,就被人拎了起來,然後被推到了隊伍中間,身不由己地踉跄而出。
當走出廟門後,他回頭望了望剛才将自己從地上拎起來的人。
他很好奇,能把自己這一百多斤的塊頭像拎小雞一樣舉起來的人長着一副什麼樣的身闆。
誰知甫一回頭,就被人狠狠地斥罵道:“看什麼看,待會兒挖了你的眼睛。
”
說這話的是一個小個子,黑黝黝的看不清模樣,但聽嗓音,似乎也不過就二十啷當歲。
出了關帝廟,天地間驟然高闊起來。
風在山野間盡情撒着野,幾點星辰在夜空中鬼火般着眼。
水根仔細分辨着這群人将去的方向,心中隐隐約約地猜測着。
果然,拐過一個土包,一道山岡在夜空下兀然呈現出來,隻見上面林木森然,巉岩壁立,山形巍峨,恰似暗夜裡潛伏着的一頭猛獸。
水根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