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恍然大悟,鬧了半夜,原來這群人是奔侯爺墓而來!
心中的猜測終于證實,水根不禁暗暗叫苦:“天爺,這下子可叫咱何家以後還有啥子面目在楊家溝立腳啊!”
雖然已經年代久遠,無法考證,但水根依稀記得自己先祖之所以從平原地帶遷移到這山溝裡,原本就蘊含了為侯爺守墳的意思。
先祖原本是侯爺帳下的親兵,跟随侯爺南征北讨,立下了汗馬功勞,本有許多機會做官,但先祖卻始終隻願追随在侯爺身邊,鞍前馬後效力。
道光年間,侯爺在任上病逝,先祖便扶靈而歸。
将侯爺安葬下來後,先祖就選擇了解甲歸田,将家安頓在了離此不遠的楊家溝裡。
此後,何家便成了侯爺墓實際上的守墳人,在這山溝裡繁衍生息下來。
父親在世時,曾給自己三兄弟無數遍講起過先祖後來的事情。
說先祖大半生在戰場上厮殺,一下子待在這寂靜的山溝裡,無法舒展胸中塊壘,每當想念侯爺狠了,便沿着山溝踽踽獨行到侯爺墳前。
說來也奇,整日裡喊腰酸背痛的先祖一到侯爺墓前,背也不駝了,眼目也清靈了。
陽光下,先祖時而垂首而立,似乎猶在聆聽侯爺的教誨;時而疾步如飛,似乎剛從侯爺帳下得令而出;先祖在侯爺墳前一待就是一整天,待月光緩緩灑落,四周寂靜的山野間兀自回蕩着先祖嘶啞的聲音: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
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我也曾命人去打聽,
打聽得司馬領兵往西行。
……
四野無聲。
一曲《空城計》,先祖每每唱得老淚縱橫。
腦海中紛紛襲來無數念想,水根早已忘了肚子裡已經快一整天水米未進了。
他跌跌撞撞地被這隊盜墓賊裹挾在隊伍中間,眼瞅着離侯爺墓越來越近,心裡一會兒想着先祖,一會兒又哀歎自己時運不濟,想自己也算是将門之後,卻因了先祖的迂執,世世代代落在這山溝中土裡刨食,年景好時倒也舒心。
這幾年山外軍閥混戰,一百多裡外的縣城就被軍人們搶來奪去,想這楊家溝山高皇帝遠,誰料卻因了那侯爺墓,讓自己如今小命不保!
正胡思亂想間,人群已走到了山腳時。
走在前面的老者做個手勢,這隊人馬立刻收住腳步。
片刻,從樹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