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閃出一個黑影。
這黑影走到老者面前,雙拳一抱:“黑三在此恭候長官多時。
”
水根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引狼入室的竟然是這個久已不在楊家溝露面的破落戶黑三!
“哪裡哪裡,我們都是為司令效力。
”老者一擺手,“近來形勢吃緊,河西那邊對我們虎視眈眈。
臨來前,司令交代了,此番幹系重大,倘若無功而返,”老者的聲音驟然提高,“軍法處置!”
黑三連忙點頭哈腰:“小人明白。
小人世代在此居住,對這周圍的山形地貌一清二楚,這楊家溝裡,除了那座侯爺墓外,還有許多散落的古迹,據說,有一些原本是……”他忽然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人群中的水根一眼,臉上悚然一驚,随即湊到李老者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老者點點頭:“那好,你在前頭帶路,弟兄們稍後動手。
”
刀就是李老者話音剛落時,從小個子手裡遞到面前來的。
莊稼漢何水根還沒來得及反應,冷冰冰的刀鋒就抵住了他的喉嚨。
肉與刀鋒的磨砺中,他活了三十七年的皮膚猛然繃成了一面鼓。
他感到流經全身的血驟然冷了下來,腦海裡木木的,然而并沒有聽到刀鋒劃進皮膚的聲音。
半晌,他遲疑地睜開眼,卻見小個子将刀收了回去,一旁站着黑三。
黑三冷眼瞅着水根,臉上一副陰晴不定的表情。
水根喉嚨一緊,胃裡突然翻騰起來,一張口,一大坨清口水奔湧而出,濺得黑三滿腿都是。
黑三惱了,一擡腳,将水根踢了個人仰馬翻。
“格老子,你何家幾弟兄不正是侯爺墓的看墳人嗎?”黑三罵道,“摟草打兔子,老子正打算把你捉來,沒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今天正好拿你在前頭領路,去取了那一堆錢财。
”
說完,黑三又湊到水根耳邊,一句話惡狠狠地甩過來:“你狗日的睡了我婆娘,你以為老子不曉得嗦?這筆賬下來老子再給你慢慢算,看不扒了你的皮!”
小個子将刀子抵在水根後背,大喝一聲:“老子手頭的刀子可不認人,你最好給老子們放老實點!走。
”
月亮已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風從更遠的地方追趕過來,在山野間鼓蕩出嗚嗚的叫聲。
黑三一行人将戰戰兢兢的莊稼漢何水根押在中間,在夜色的掩護下,急速地向位于牛首山半山腰的侯爺墓攀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