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心的問道。
侍劍瞅見梓兒讀信的神色,心裡早已惴惴不安,這時也隻得硬着頭皮道:“一切都好。
”
“你是大哥用慣了的人,若是一切都好,為何讓你千裡迢迢跑回來?”梓兒一下子就發現了其中的破綻,她心裡一急,張口便把“大哥”給叫出來了,臉上不由一紅。
侍劍陪着笑回道:“夫人想想,若是有什麼事,公子怎麼會讓小人回來呢?那邊不更需要人嗎?讓小人回來,是公子顧念夫人之意。
”
“那京師朝野的謠言,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侍劍知道瞞不過了,他立時想到必是桑充國在信裡說了什麼,心裡一面暗暗怨怪桑充國,一面避重就輕地說道:“那是小事,公子說怕夫人擔心……夫人盡可放心,小人回來之前,皇上幾乎一日一見,君臣之間相談甚歡,絕不會有什麼事的。
”一面又略說起揭貼的事情,梓兒聽得膽戰心驚,直到知道皇帝并沒有降罪之意,這才稍稍放心,但心裡卻忍不住感到一陣難受。
她知道石越關心自己,不願意讓自己擔心,所以瞞着自己,那不過是一種體惜之意;但是她終究是不能為他分憂,不免自覺得自己竟是多餘,甚至是石越的累贅。
心思百轉,不免平添自怨自艾之意。
梓兒性子溫柔,遇上不開心的事情,也斷不肯遷怒别人,卻又沒什麼閨中密友,無人傾訴,又要顧着在衆人面前不要失态,眼淚湧上眶來,也隻得生生忍住,低聲對侍劍道:“你休息幾天,還是辛苦一下,趕回京師。
京師氣候比南方要冷,我縫了件貂袍,你替我帶過去。
替我告訴公子,我隻要他平平安安便好。
”
侍劍連連點頭答應,欲要寬慰她幾句,卻有身份之隔,正要告退,一個女子掀開珠簾,闖了進來,看見侍劍,劈頭就問:“侍劍,你回來了?”
侍劍擡頭見是阿旺,忙笑着答應,一面打着招呼。
阿旺走到梓兒身邊,将手裡一堆東西交給一個丫頭,笑道:“夫人,這是給您買的顔料與筆、紙,還有琴弦。
”
侍劍吐吐舌頭,笑道:“這些東西還要你親自去買?”大戶人家,丫頭侍女亦有大小之别。
“别人買的不合适。
”阿旺卻是轉過頭,向侍劍問道:“剛剛進府的時候,看到府中的官兵在外面抓人,聽說竟是膽敢觑視咱們府上的,不料天下竟有這麼傻的賊——太歲頭上動土!你知道是怎麼回事麼?”
侍劍不由暗暗叫苦,支支唔唔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
梓兒見他這神态,一顆心又提了上去,問道:“侍劍,你老實告訴我罷。
”
侍劍見梓兒問得雖然溫柔,但是神色卻甚是堅定,他知道這個夫人頗有點外柔内剛,不能相瞞,隻好說道:“夫人,這件事情……”說着往左右看了一眼。
梓兒見他如此,心中更是擔心,往左右看了一眼,對丫環婆子們說道:“你們都下去吧,阿旺,你去外面看着點。
”
待衆人一一退下,侍劍這才把事情詳詳細細說了一遍,末了,又叮囑道:“這件事本不當告訴夫人,但小的又怕夫心擔心,想得太多。
隻是此事,便是再親密的丫環婆子,親戚朋友,都不可以說的,否則公子就麻煩了。
”
梓兒這時卻早已聽呆了——她還是第一次知道有楚雲兒這個人的存在!“我理會得。
”梓兒勉強一笑,說道:“你說那個楚雲兒姑娘,現在在杭州?”
“是啊,在杭州楊家院,我們也不知道彭簡要搞什麼鬼。
”
梓兒想了一想,終于下定決心似的,說道:“我想去見見她。
”
“夫人?”侍劍吃了一驚,他哪裡能明白女人的心事?
梓兒柔聲說道:“你放心,我沒有别的意思。
隻是依你所講,以前大哥煩惱的時候,也常去她那裡,我猜大哥沒有娶她,也不過是因為身份地位不相配,既是她能明白大哥的心思,替大哥寬心解悶,我又有什麼舍不得把她收進府中呢?”梓兒說到此處,心中一痛,臉上卻依然裝出極其勉強的笑容。
“這,這……小的以為公子絕對沒有這種意思才對。
”侍劍碰上這種事情,不由有點語無倫次了。
梓兒強笑着看了他一眼,把頭轉過一邊,道:“你說我是那種隻會妒嫉,不識大體的女子麼?”
侍劍慌得連連擺手,“不、不是,夫人溫柔賢淑,上上下下無不知道的。
”
“那就行了。
我幫不上大哥什麼忙,反累得讓他替我操心……”梓兒說到此處,神情黯然,轉又強笑道:“你不知道,但凡一個女子,隻是惟願她喜歡的人好的。
我去見見她,有些事情你們男人說不通,也許我就能說通了。
”
侍劍知道梓兒真要主意拿定,再也阻擋不住,隻好說道:“那夫人容我去安排一下。
這件事,要隐秘一點好,也不能帶太多的人,到時候,隻說去拜佛。
”
“你去安排吧。
”梓兒微微點頭,柔聲答道。
侍劍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那些丫環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她都沒有注意。
她坐在哪兒,望着繡包上的鴛鴦發着呆。
憑着直覺,梓兒知道石越遇上了大麻煩,她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女子,豈能看不透事情?隻是一直被幸福的呵護着,沒什麼太多的世事經驗罷了。
她擔心着石越的安危,責怪自己不能夠為他分憂——特别是當她想起那個叫楚雲兒的女子之時,心中更是一陣陣的刺痛。
沒有人願意和别人分享自己喜歡的人,但是如果自己的丈夫,真正喜歡的,竟是那個叫楚雲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