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汴京,他也不知道更多。
蔡京低着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道:“依在下之見,必然是彭簡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在搞什麼古怪,而這個古怪,又必然與楚姑娘有關……”
“可是他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呢?”陳良疑惑的問道。
蔡京微微一笑,道:“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我們在這裡想是想不出來的。
但不管他玩什麼花樣,我們都要搶得先手。
彭簡心懷忌憚,所以不敢亂來,這就給了我們機會——我已經囑人,說楚姑娘涉及市舶司一樁走私蔗糖案,去楊家院将彭簡的人趕走,把楊家院控制起來。
等一會兒,我再自己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從楚姑娘口中,探聽出點什麼來?”
侍劍與陳良見蔡京如此膽大妄為,又是吃了一驚,但此時他們卻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隻得依他行事。
侍劍知道石越與楚雲兒交情非常尋常,生怕蔡京亂來,想了一想,說道:“蔡大人,楚姑娘與我家公子交情非同尋常,大人去若是探不出什麼話來,便讓小的去一次,或者更容易讓楚姑娘相信些。
”
蔡京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雖不以為然,卻亦笑道:“如此甚好。
”
“那——這些在本府周圍的人,又要如何處置才好?”陳良問道。
“很簡單。
”蔡京望了屋外一眼,冷笑道:“膽敢監視朝廷重臣,他們是禦史台還是皇城司?統統抓起來,嚴刑拷問,拿到證據,憑此一條,日後便能讓彭簡吃不了兜着走。
”
陳良與侍劍聽到他的話,都不禁心中一寒,蔡京卻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杭州的情況,要修書急送京師,報與石大人知道。
我們三個,都在石大人的船上,有些事情,石大人不方便做的,我們要替他做了,似彭簡這樣的蠢貨,本來就不配做石大人的對手……”
侍劍低着頭,想了半晌,擡頭望了陳良一眼,咬咬牙,道:“陳先生,這件事情,就照蔡大人的主意辦了,我看這樣處置,再差也不可能給公子惹麻煩的。
”
陳良沉默良久,終于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兩件事情,的确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蔡京見二人答應得勉強,不由暗暗冷笑,心裡便有幾分看不起陳良,當下略帶嘲諷的說道:“若是陳先生覺得下不了手,其實倒有更好的辦法,陳先生隻需将這些人抓起來,送給晁美叔,然後自己親自去看晁美叔審案——自然有人替我們用大刑的!到時候,還有一個人證在那裡,看彭簡如何脫身?!”
侍劍卻沒有聽出來蔡京嘲諷的語氣,拍手笑道:“這個計策好!既然說定,我們就分頭行事,先辛苦蔡大人去一次楊家院;陳先生去安排官兵抓人;小的還得先去見夫人,想來夫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
侍劍剛出了西花園,就被一個丫頭一把拉住,嗔怪道:“侍劍,你跑哪去了?讓我好找,夫人等你好久了。
”
侍劍連忙賠禮,笑道:“姐姐容我去換件衣服。
”
“哪還顧得了這麼多呀?先去見夫人吧。
”丫頭也不容分說,拉着他便入内院走去。
侍劍心裡暗暗苦笑,不管他在外面怎麼樣,到了屋裡,卻始終是個書僮——被丫頭連拉帶扯,到了後園,也來不及整整衣冠,就聽那個丫頭高聲叫道:“夫人,侍劍來了。
”
“讓他進來吧。
”卻是梓兒的聲音。
侍劍連忙随便拍了一下衣服,快步走進後堂,見梓兒坐在廳中右側上首的椅子上,手裡拿着針線和一隻未繡好的香囊,卻是一直沒有下針。
侍劍叩了個頭,道:“給夫人請安。
”
“嗯,你起來吧,一路辛苦了。
”梓兒柔聲道。
“謝夫人。
”侍劍站起來,拆開随身帶着的包裹,取出兩封信來,遞給梓兒身邊的丫頭,笑道:“公子讓小人回來,給夫人報個平安,京師一切安好,請夫人毋念。
這裡有公子和舅爺的家信,另外老夫人給夫人帶了一些東西,不知道已經送進内堂沒有?”
梓兒從丫頭手中接過信來,笑道:“已經送進來了,我讓他們兩個去休息了,你再辛苦一會兒,我還有話問你。
給侍劍看個座。
”她後一句,卻是對丫環說的。
“不敢,夫人吩咐便是,小人站着侍侯就行了。
”
梓兒一顆心思早已飛到石越身上去了,哪裡還聽得見他在說什麼?先拆開石越的家書,默默反複讀了幾遍,石越卻是盡撿好的說,無非是一切平安,好得不能再好,讓梓兒在杭州好好照顧自己,不用挂念之意,除此之外,便是些夫妻之間的相思情話。
梓兒讀完之後,張嘴欲問侍劍,想想不妥,将石越的書信珍重折好,交給丫頭,又拆開桑充國的家書,細細讀來:
“……近日朝野間雖有不利于子明之謠言,但以愚兄之見,則子明聖眷未衰,不足挂心。
且奸人陷害之意甚明,皇上聖明,當不會為宵小所欺,賢妹大可放心。
開封府已經通緝奸人,愚兄與《汴京新聞》亦全力為子明辯污,便是《西京》報,亦難得深明大義。
愚兄相信不久一切将水落石出,子明必受大用,賢妹在杭,須得保重身體,勿為流言所擾……”
——桑充國根本不及石越十分之一了解他妹子,雖然他信中是關切之意,卻全然沒有想到,梓兒遠在杭州,高門大院,雖然自有丫環婆子多嘴,可也不可能這麼快聽得見什麼流言。
反倒是他這封家書,讓梓兒的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
“侍劍,公子在京師,究竟怎麼樣?”梓兒一面把桑充國的信收起來,一面裝作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