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便聽有人說道:“提轄,交趾人還在逼近,要不要召回蘇先生?”
“來不及了。
”薛奕他擡眼望了蘇子秀的小船一眼,寒聲道:“便是李乾德,也沒有膽子敢殺大宋的使者!”
與此同時,“大越國”升龍府。
與沈括談判的大将軍李常傑是個極為精悍的老頭。
熙甯五年之時,年僅七歲的李乾德即位,大權落到了輔政的太師李道成手中,但沒過多久,宦官出身的李常傑就大得寵幸,幾年時間,就掌握了交趾的軍政大權。
此時李乾德不過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孩,一切軍國事宜,實際上都是由李常傑說了算。
李常傑出身武将家庭,自幼讀詩書、習兵法,精通權謀之道。
交趾自李公蘊得位以來,便頗有開疆拓土的野心,與周邊諸國戰争不斷,但對于宋朝,還是頗有畏懼之心的。
當沈起在桂州修寨練兵之時,李常傑便已經感覺到空氣中的殺意。
沈起剛剛興兵,極通權變的李常傑立刻就做出可憐的樣子,派使者晝夜兼程向中原汴京的皇帝謝罪喊冤。
中原文化區内的外交關系,“禮義”是重要的主題,甚至連北方強大的遼國也非常注意“禮義”之說,李常傑心裡非常明白:宋朝斷不敢冒天下之大韪,公然破壞外交準則,招緻遼人的嘲笑與輕視。
畢竟,隻有唯一的強者或者得到唯一強者的支持,才可能破壞準則而不招緻懲罰。
宋朝并非唯一的強者。
但盡管如此,中原王朝對交趾李朝來說,仍然是絕對的強者。
所以在南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李常傑,面對大宋的使者沈括,依然不得不裝出一副笑臉來,細心的奉迎。
沈起已經就地罷職,繼任的蘇緘一面開放互市,一面繼續訓練土丁,修繕守備,讓人摸不清頭腦,不知道宋朝打的什麼主意。
李常傑還聽來往的商人報告說宋朝有一隻巨大的船隊,從廣州到交趾來了——這是大宋的緩兵之計麼?不敢掉意輕心的李常傑立即傾全國之力,組織了一支精銳的水軍,日夜在紅河三角洲海岸線附近巡邏。
一面又親自去見沈括,拐彎抹角地質問:“下藩世代為大宋守衛南疆,實不敢有半點叛心,每歲進貢也從不敢怠慢,不知為何,卻總是為邊臣侵淩……”?
“沈起擅自興事,非朝廷本意。
朝廷已下旨将沈起罷職。
”沈括早知他想說什麼,不待他說完,便軟硬兼施地說道:“但将軍也萬不可因此生怨望之心,否則不是朝廷的不幸,而是交趾的不幸。
”
“下藩萬萬不敢。
”李常傑謙聲道,一面又申訴道:“隻是在下聽說新上任的蘇知州,依然在訓練兵丁,大修戰備……”
“這個将軍不用擔心。
”沈括打着官腔,拖長了音調說道:“各地守備是為了防範盜賊,那是平常之事。
朝廷知道郡王忠心耿耿,這才派我不遠萬裡而來,晉封郡王為南平王——這是前所未有的恩典。
将軍可轉告郡王,隻要不生貳心,朝廷更可賜丹書鐵卷。
”
當時但凡交趾嗣子繼位,請命之後,宋朝就會賜封交趾郡王,幾年之後,再次請命,才會晉封南平王,而且,宋朝從來不肯封交趾郡王為“國王”——這個待遇,遠遠不及高麗,甚至連占城都不如。
原因當然是因為自秦漢自五代以來,交趾一直是中國郡縣,在宋朝看來,交趾與幽薊、靈夏無異,不過是個分裂政權而已。
想西夏為了得到個“國王”的封号,和宋朝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交趾實力遠遠不如西夏,宋朝隻是因為曾經出兵恢複受挫,戰略重心又在兩北,無暇南顧,才勉強容忍它割據。
這已經是心中抱憾,怎麼還可能輕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