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轍吃驚地望着石越;蔡卞也覺得不可思議,道:“僅僅是修葺、拓寬從汴京到廣州這一條官道,以通常之造價計算,每修整一裡官道,需費缗錢數貫至數十貫不等,汴京至廣州約四千七百裡,縱以平均每裡十貫計算,就是近五萬貫。
此外還要修葺甚至更造橋梁,新建一座石橋所費在五百貫至數千貫不等,若是大橋,甚至需上萬貫,修葺雖略省,然總不下數十貫,便以百座橋梁來計算,下官以為亦至少需預備五萬貫。
如此則總計需要十萬貫之巨。
而參政若急于求成,則所需将十倍于此,因為和雇民夫十分費錢,和雇一個民夫每日至少需一百文,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二百、三百文一天,方能雇到民夫——低于此價,則容易逼迫地方官強行征發民夫,變成擾民。
哪怕隻以每日一百文計算,若和雇十萬民夫,每天光工錢就需一萬貫!如此浩大之工程,再快亦需數月,則所費工錢便不下百萬貫……這還僅僅隻是一條官道,若要完成參政的構想,下官認為那筆開銷,實在有些駭人聽聞……”
他委婉的說道:“子明,我們可以等上幾年……” “子由、元度、毅夫,你們先聽我說完。
”石越向陳良打了個眼色,陳良立時轉身,取出一幅“天下郡縣圖”來,鋪在桌子上。
石越走到桌前,蘇轍、蔡卞、唐棣等人也圍了上來。
石越拿起一根玉如意,在地圖上依次點了幾個城市,道:“汴京為中心,沿汴河至楚州,再沿運河到揚州,不僅溝通長江、大河兩大水系,也堪稱整個大宋的生命線。
汴京的生存,嚴重依賴汴河的漕運。
為了解決漕運問題,朝廷可以在泉州、福州、杭州、揚州建立四個大的港口,利用海運,解決福建路、兩浙路與京師的運輸問題。
但是京東東路、淮南東路、淮南西路、江南東路、兩浙路、福建路,以及江南西路,這八路是朝廷賦稅的主要來源,而所有的運輸,最終全部要依賴于汴河,但汴河漕運已經快不堪重負。
倘若能利用長江,使汴京與沿長江的城市——江甯、鄂州、江陵,甚至廬州、光州、襄州,用水運、官道連接起來,便可緩解汴河壓力。
而長江以南諸路若也能用水、陸兩種渠道連接,則整個南方的流通将更為順暢。
将來朝廷開發荊湖南、北兩路也可受益——這兩路與京師的聯系,絕對無法指望汴河。
” “開發荊湖南、北路?”衆人越發的震驚起來。
“不錯。
”石越用玉如意在二路的位置上畫了個圈,道:“構建水陸交通網,促進南北流通以及南方内部的流通,最終是為了開發南方。
大宋的富強,隻可能建立在南方全面繁榮的基礎上。
同時……”玉如意指向了蜀中,“也能順便解決川峽的漕運。
” “計劃越大,開支越驚人。
不知參政想要如何開發南方?”蔡卞注視石越,實在無法想象石越這樣謹慎的人,怎麼會提出這樣大膽的計劃。
石越在黃河以北諸路畫了個大大的圈,道:“北方兼并日甚一日,大量的農夫無地可種,盜賊不斷。
重罪法諸位都知道,這是盜賊猖獗使然。
民本不樂為賊,迫于無奈,不得不為賊。
而南方許多地方稀無人煙,有待開墾。
白水潭的學生寫了報告,認為僅兩湖路、江南西路就可再吸納一百萬戶人口。
我想從兼并嚴重的北方,招募五等戶以及客戶、流民,往兩湖甚至遠至廣南東、西路墾荒。
除了幾條主幹道外,墾荒的人走到哪裡,道路就修到哪裡。
” “即是說除了主要官道、河道的修繕開通,其他道路的開通,包括在移民費用中?”蔡卞立即反應過來了。
“正是。
”石越贊賞的一笑,道:“朝廷對五等戶與客戶本來就不征收役稅。
将這些人吸引到南方,每丁授地八十畝,桑麻田二十畝,宅地三畝;五年之内免稅。
凡移民之戶,朝廷每丁發給安家費三十貫,足夠一年之開銷。
凡種子、農具,皆可貸給,用勞役的形式分年歸還。
” 蘇轍望了石越半晌,歎道:“子明,你可知道這要花多少錢?假設你能吸引五十萬丁,安家費就是一千五百萬貫,還有種子、農具,亦不下一千五百萬貫。
朝廷哪有那麼多錢?何況你還有個修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