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
蔡卞苦笑道:“實際上絕不止三千萬貫。
而且農夫能領到手裡的錢,也不可能有三十貫,我看最多有十五貫。
”
唐棣也道:“中間若不經剝刻,實無可能。
”
“我當設嚴刑峻法以待之!”石越寒着臉說道。
“刻剝之事,自然難免,但隻要查出一個,便抄沒家産,發配往歸義城。
更何況,便是十五貫也夠用了,一個低等廂軍,每年的薪俸是四貫左右,也可以拮據維生,十五貫在湖廣四路,既便維持一個五口之家的生活,都不是問題。
”
“嚴刑峻法隻能惹來議論,未必有什麼用。
但這事沒這般容易,荊湖南北路又不是無人之所,哪些地是有主的,哪些地是無主的,弄清這樁事,便不容易。
”蘇轍潑着冷水。
“除所開墾熟田之外,一切山林河澤,皆是官産!移民之前,可命令湖廣四路編戶自報财産,他報多少,朝廷信多少。
以後便按這個收稅。
等到移民之時,朝廷就按所報之數,計算其地産。
若到時有人忽然又多出了許多田産,一百畝之内,朝廷就既往不究。
若超過一百畝,那便怪不得朝廷了。
”
“這隻怕會引得湖廣四路騷動……”
“湖廣四路在朝廷沒有重臣貴戚,流民少了,對北方未必是壞事,許多官員也多了中飽私囊的機會,朝堂中的這一方面的阻力倒不用擔心。
我擔心的是朝廷的财政,能不能支持這個計劃?”蔡卞直言不諱的說道,他非常明白為什麼石越自然而然地沒有提到江南西路——那是很多朝廷官員的老家;不過,他心裡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石子明與王介甫的區别,就是石子明拼命花錢,王介甫拼命掙錢;若再加上司馬君實拼命省錢,實在可以并稱三絕。
”
“财政的問題可以再談。
”石越笑道:“我們先達成一個共識,不考慮财政的因素,移民開發湖廣四路是完全可行的。
若執行得好,四五年之後就能見大利。
諸位是否同意?”他的目光掃過衆人,蘇轍與唐棣點了點頭,蔡卞卻遲疑了一下。
石越注視蔡卞,笑道:“元度還有何意見?”
蔡卞笑道:“下官以為,廟算者,未算勝,先算敗。
還要看看若然失敗,會有什麼後果?”
石越一愣,旋即贊道:“說得好。
”他轉向陳良,道:“子柔,不如你來說吧。
”
陳良應了一聲,微一欠身,道:“最壞的狀況是國庫六千萬貫白白花掉,财政徹底敗壞,移民與官員,移民與本地百姓沖突不斷,甚至引發小股叛亂,同時,各蠻夷部族因移民開發起兵叛亂。
朝廷在财政癱瘓的情況下,不得不增加稅收,組織軍隊平叛,整個大宋因此萬劫不複……”他說到此處,見蘇轍與唐棣臉色都為之一變,不由笑道:“不過我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小。
我們不是一次性的大規模移民,也不是無序的移民,移民開發是有組織的,比如分幾年來達成這個目的,每次移民的規模,移民的目的地,都會謹慎規劃。
我們事先要對一些州縣進行調查,分析每個州縣大約最多可以接納多少移民,并且隻移民最大可接納數的六成,盡可能緩解移民與本地居民的沖突。
再善擇官吏,加強監督,減少移民與官員的矛盾……”
“那麼與蠻夷呢?”唐棣忍不住問道。
“讓山中蠻夷下山成為編戶,蕃漢雜居,本就是開發的一部分。
我們盡量避免沖突,若諸夷接受教化,朝廷也一視同仁,以華夏待之。
實在不可避免的沖突,則自有軍隊進剿。
同時可以在水源上遊,湖澤周圍,劃定一些山林,禁止開墾。
諸夷願意遷徙,朝廷當優容之。
隻要他們不襲擊移民,朝廷會一如既往的優待他們。
”唐棣聽到陳良這冠冕堂皇的話語,心中一凜,移視石越,卻見石越竟似一尊雕塑一般。
他知道一旦移民,的确也會有漢蕃取長補短,互相交好的事情發生,但是隻怕更多的還是血腥的沖突。
越往南這種沖突必然越明顯。
因為很多耕地的開墾,一定會侵犯到蠻夷的傳統領地。
唐棣猶豫了一下,終于說了出來,道:“子明,多殺傷仁,不可不慎。
”
石越避重就輕地笑道:“朝廷自會慎重,盡量用撫不用剿。
兵者兇器,不得已而用之。
”
陳良又道:“最可懼者,還是雖多有挫折,但移民總算進行,而南方也得到開發,但是移民卻給朝廷背上了巨大的财政包袱,朝廷不斷追加費用,财政十年之内,都處于極度困難中。
萬一有何天災人禍,或者朝廷支持不下去,半途而廢,就導緻前功盡棄。
”
蔡卞點頭道:“這亦是我最擔心的。
”
“所以移民一定要有計劃。
第一年移民的數量要少,移民限制在某幾個州縣,發現問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