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遍布于環南海諸島之部落,薛奕亦采取了兩手策略,一方面對那些規模較大的部落進行拉攏,給予藩邦之禮,隻求讓大宋商人前往投資與通商即可;而對待小部落,願意接受“王化”的,自然也予以承認,以拉攏為自己的盟友,打擊那些不願意接受“王化”的小部落——南海地區有無數的欠發達部落,在當時根本不知道“大宋”為何物,自然不會願意來接受“王化”。
與此同時,薛奕毫不客氣的将所有無人荒島贈予了趙顼。
石越對于各種殖民史都不算陌生,但是他本人既無願望也無可能去推行種族滅絕政策——如果他敢喪心病狂的那樣做,必須會在國内變成過街老鼠,這種政治風險既便是呂惠卿、蔡京一流的人物,也會顧忌三分。
因此石越對環南海地區的态度是:一、盡可能的化夷為漢;二、盡可能的把土著居民變成大宋商人的佃農。
石越的這種思想,與薛奕不謀而合,表現在《七事劄子》中,便是第六條與第七條。
這份劄子在原則上并沒有受到激烈的反對。
讨論的重點是可行性,至少戶部尚書司馬光的态度相當明确,他絕對不願意為這“沒有必要”的海船水軍擴軍花一分錢。
譬如司馬光認為,杭州的第一軍和登州的第三軍,完全可以合并,以五百戰艦的規模,絕對可以牢牢控制東海而不受任何挑戰;而淩牙門第四軍與廣州第二軍總數高達一千艘的水軍規模亦過于浪費。
司馬光從交趾海戰中得到經驗,認為有一百艘戰艦,足以控制南海。
縱然要與注辇國争雄,總數在六百艘的規模,便已經綽綽有餘。
所以司馬光堅持,一千八百艘戰船,最起碼可以削減到一千一百艘甚至是八百艘。
而文彥博則認為,第六條和第七條,表面客氣,但實質卻過于咄咄逼人。
讓海外諸島為大宋創造财富,固執如文彥博也不會反對。
但是他認為如果到處挑起紛争,并不是天朝的榮耀,而是天朝的恥辱。
天朝處事應當有天朝之風範,不當如同蠻族一般,以力服人。
而且如果介入太多,會出現兵力不足的狀況。
而且文彥博非常懷疑,強迫水手受訓的計劃能不能得到真正的貫徹,他懷疑會因此重蹈保甲法的覆轍。
隻不過因為這損害的是南方商人的利益而非農民的利益,所以文彥博心裡認為:既便是失敗,也無所謂。
比較有利的是,兵科給事中已經表露出贊許的态度,似乎不會出現被封駁的情況。
因此,趙顼的态度,便成為了關鍵。
薛奕才敢壯着膽子,向皇帝提出如此請求。
趙顼卻隻是不置可否的一笑,用手指着文彥博,笑道:“朕便同意,若樞使不同意,也是枉然。
國家大事,不可草率。
朕這個皇帝,不是什麼事都可以做主的。
”
薛奕忙說道:“那是因為陛下是英明之君主,善于納谏。
這是大宋之福。
”
“卿既然知道此理,依然賭七寶劍便是。
”
“七寶劍非人臣之物,臣不敢賭。
臣鬥膽,要請陛下恩許臣前往樞密會議與政事堂向執政說明主張。
”薛奕畢竟年輕,耐不住中央政府決策的那份謹慎或者說拖沓。
趙顼顧視文彥博,哈哈大笑,道:“卿欲作說客?那朕便許卿。
若左朋勝了此局,便讓樞密院與政事堂會議,聽卿陳叙。
”
薛奕聞言大喜,拜道:“謝主隆恩。
”
趙顼笑道:“不忙着謝恩。
卿以為左朋必勝麼?隻恐未必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