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烈武,便跟着人群一齊向大相國寺走去。
待三人到大相國寺時,大相國寺外早已經是人山人海。
太皇太後、皇太後、皇帝、皇後率領衆親王、宰執、翰林學士等大臣,在大相國寺内一座高樓上遠遠觀賞。
班直侍衛艱難的維持着秩序,讓大相國寺門前空出一塊大坪來。
隻是三人來得晚了,那裡擠得過去?隻聽到人聲喧嘩,但坪中的場景卻是絲毫也看不到,眼前唯有衆人伸手指點的背影。
文煥靈機一動,眼見道邊不遠處有一株柳樹,便将馬拴了,捋起袖子、衣襟,抱着樹幹,竟然爬了上去。
一面找了根樹枝坐了,這才招呼二人。
秦觀是風流不羁之人,田烈武捕快出身,自然也不在乎此舉是否有損形象,見他招呼,也跟着爬了上去。
三人居高臨下,這才看得清楚,此時在坪中擺了九十九面巨大的屏風,屏風上畫着各種各樣的圖畫,有大宋最英俊的神靈二郎神;有永遠笑容可掬的壽星;有象征生男的羅睺羅,有百子嬉春圖……一時也看不清許多,隻聽歡呼喝彩聲中,有人燃起引線,立時,屏風之中,便蓬放出五彩的煙火,筆直的沖上空中。
随着耳中聽到煙火被點燃的“哧”、“呯”的聲響,一個接一個的煙花騰空而起,在空中綻放出各形各樣的絢麗煙花來。
此時己近傍晚,滿天的煙花絢爛無比,在暗黃的天空中盡情的揮灑着所有的喜慶與美麗,将天際重新映亮,奪去了夕陽的光彩。
無數斑斓的色彩構出的火樹銀花,在汴京的天空綻放,似乎要将人群的喜悅傳達到九天雲霄之上。
人群中不時發出一聲聲贊美與驚歎的聲音,盡皆看得目眩神迷……令得這偌大的地方頓時成為一片歡樂的海洋。
的确,人們是有理由快樂的。
田烈武便隐隐約約的聽到樹下有人正在興緻勃勃的議論着。
“今年的确值得慶祝。
又是湖廣屯軍,又是官道改造,聽說許多商家向錢莊借錢去開發湖廣,現在許多錢莊裡都沒有錢了。
唐家錢莊已經在各大報紙登出廣告,明年起在錢莊存錢,不僅不要交錢,反而會給利息。
存的時間越長,利息越高。
”一個瘦高個子尖着嗓子叫道,神情間甚是興奮,似乎他所說的這此事跟他大有相關。
旁邊的矮胖子笑道:“湖廣開發順利,連帶朝廷也省了不少錢。
朝廷連續兩年免征免役寬剩錢,今年夏天河北旱災,雖然報紙上說朝廷拖緩了什麼地方官制改革,可竟是沒有流民——這可是少有的事。
司農寺又成立了什麼齊民館,專門負責勸農教農,教百姓用好種子,好農具。
齊民館的人,有不少進士官人,還有不少老農長者呢。
種田種得好,也能做官……啧啧!聽說隻有漢朝有過這事。
”
“這事情秋天的時候還鬧得很兇,有人說聖人不主張教農藝,有人說建了齊民館也沒什麼作用,隻是浪費官帑,為這事吵了個把月。
還是皇上有主見,硬是定了下來。
”
旁邊有人插話道:“依我看那是放屁——聖人不種田他吃什麼?聽說那是司馬相公進谏之功。
”
“錯了,那是石參政力主的功勞。
《新義報》上那幾篇評論,你沒看見麼?署的是石參政的大名。
”高個子似乎很以自己能讀報為榮,口氣中頗有幾分不屑。
矮胖子用勁的點點頭,道:“這我信。
這些子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石參政的功勞,你說一個人怎麼能那麼有本事?南海小薛将軍搞得風風火火,聽說淩牙門城現在已經有萬餘人了。
向大宋稱臣納表的小國有幾百個,不知多少人去那裡買地。
在國内買地,朝廷要征‘寬地稅’,到南海買地,又便宜,還不用交稅,也不用怕強盜,小薛将軍打仗厲害,六月份就滅了渤泥國,聽說是分成三國,兩個渤泥國貴人和南平王的一個弟弟各得一份。
”?
“為何有南平王的弟弟一份?”又有人不明白了。
“尊府就算養條狗,打了獵物也要給塊骨頭不?小薛将軍讓交趾國出兵出将,打赢了自然也分他交趾國一份。
況且他弟弟到了渤泥國,就被封為渤泥侯,自成一國,也不受交趾國管轄,每年隻要上交十幾萬貫稅金,就是一方霸主,這種好事,誰不樂意?聽說那渤泥侯年紀還小,不過是個娃娃,國中的事情,都要小薛将軍替他拿主意。
”
“那總是便宜了他們!”這時,有人聽到他們的議論,忽轉過頭來,憤憤不平的補充了一句。
“交趾國為大宋也做了不少事。
老兄你現在身上穿的衣服,說不定就有交趾國的功勞。
”
“你什麼意思?”
“歸義城收購交趾國的棉花,在歸義城加工後,其中有三成就運回了國内。
你喝過甘蔗酒沒有?說不定也有歸義城釀的。
歸義城今年上繳朝廷的稅金就有幾十萬貫,你以為是平空來的麼?小薛将軍帶着幾艘船,打出這麼大聲勢,也托了歸義城的功勞。
狄相公的兒子,果然是有本事的。
”矮胖子說完,吞了口唾液,壓低了聲音道:“聽說沒有?清河郡主懷了孩子,狄大人從歸義城送來的禮物,聽說價值十萬貫!石參政夫人三個月前懷了第二胎,狄大人不敢送錢,可是上個月送來的東西……”
“是什麼?”立時有一堆人把頭伸了過來打聽。
矮胖子白了衆人一眼,冷笑道:“不知道。
總之是寶貝。
”
田烈武心中暗暗好笑,石夫人懷孕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他老婆也是時常上石府走動,還替石夫人求過神,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