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些用得着的小玩意兒。
狄谘給清河郡主送禮沒有,他不知道,但是送給石越的東西,他卻清楚,那不過是十二壇鹹菜。
隻是千裡迢迢從交趾送來,卻是禮輕情重的意思。
昨晚上他老婆還笑話過狄谘太過寒碜,送的禮竟與他們小戶人家一樣。
田烈武夫婦自然不知道,别說狄谘,許多石越一手提拔的官員,還有熙甯九年的進士——石越是省試主考官,隻須知道石越脾氣的,都不敢送什麼貴重的禮物。
他正想着狄谘送給石越的鹹菜,忽然卻被秦觀拉了一把,隻聽秦觀笑道:“快看,那是什麼?”
他連忙擡頭望去,便見幾個紙制的人物,被紮成各路神靈的模樣,被火藥推向空中,借助火藥的力量,在空中不停的旋轉,火藥燃燒發出的火光,在空中發出耀眼的光芒,倒似這些紙人踩着金光升空而去一般。
引來市民的陣陣歡呼聲。
連樹下談話的都吸引了過去,除了驚歎贊美之聲便不再有其它之聲。
田烈武是汴京土著,自是知道這物什的名目,當下笑道:“這是溫家的藥發傀儡,家傳的手藝。
”
正說話間,又見一座二尺多高的金色佛像,端坐金盤之中,被火藥送上天空。
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座金色佛像升空之後,竟在金盤中向四方緩緩轉了一圈。
引得不少虔誠的信衆連忙雙手合什拜倒。
田烈武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奇事,不由得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便在金色佛像升空之時,在大坪周圍,忽然傳來許多人的驚呼聲,不少班直侍衛都吓得連連後退。
田烈武等人居高臨下望得清楚,卻見是數百隻小貓大小的老鼠,屁股上閃着火花,在大坪中滿地亂竄,把圍觀的軍民都吓了一跳。
好一會,衆人才看清楚,原來那些大老鼠,也是煙火玩具。
這東西是兵器研究院的研究人員利用火藥燃燒時産生氣體向外噴射的反推力圍繞一個軸心旋轉的原理設計出來的,在當時卻是一種新鮮玩意,自是沒有人見過。
而且那老鼠做得甚是逼真,突然之間冒将出來,自然唬人不淺。
田烈武看到此處,悔得連連拍打樹枝,叫道:“早知道如此,要把我兒子帶出來的!”
這時候煙火表演已經到了最高潮。
衆人屏息靜氣,要看下面将要如何,卻見一個老道士帶了幾個道童,走到大坪之前,指着一棵光秃秃的桃樹,團團圍了一圈。
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來,埋在樹根之下。
幾個道童便把桃樹用一塊青布遮了起來。
過一會兒,道童将布掀開,隻見那桃樹已然長出翠葉來。
道士又圍着桃樹走了一圈,閉目做法之後再次遮上。
過一會兒,再掀開,桃樹已經開花。
于是再次罩上,不一會兒,再揭開了,卻見是桃樹已經結實。
道士又命将桃樹遮上,過了一枝香的功夫,拉開青布,隻見見桃實如火,果實累累,竟是一樹全熟!
道士從桃樹上摘了一盤桃子,一邊派人呈給兩宮太後、皇帝、皇後。
再次将青布罩上,掀開之時,桃樹便又如最初之時光秃秃的了!
這種魔術表演,真稱得上炫人心目。
田烈武愕然歎道:“這難道真是仙術?”
秦觀搖搖頭,道:“這是幻術。
”但是這幻術表演得逼真之極,又是他親眼所見,所以心裡明明知道這是什麼,但一時之間,卻也覺得有些恍惚,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幻術?”田烈武不可思議的重複道。
忽聽到有人輕聲歎道:“唉!樂極隻恐生悲,但願我大宋的繁華,不要如同這煙花與幻術一般,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心中一凜,忙去尋那人說話之人,隻是人海茫茫,那裡竟能尋到發話之人?
大相國寺的表演隻是整晚歡慶的一個開始。
田烈武、文煥、秦觀趕到何家樓之時,天色早已全黑。
何家樓是何畏之名下産業,何畏之自拜會石越之後,一直在石府住了約兩個月的時間。
在一次和石越徹夜交談之後,就離開石府,自立門戶。
石越幫他取到了釀酒出賣的權利,他名下的産業就主要以制藥、制酒為主,另外在汴京也開了幾處酒樓。
何家樓的夥計,都是頭戴着方頂頭巾,身穿紫衫,腳着絲鞋,彬彬有禮;而何家樓更是由幾棟三層高、五層高的樓房組合而成,諸樓高低起伏,參差錯落,樓宇間有飛橋相接,在整個汴京城,都非常有特色。
而何家樓每一間雅間,都是單獨的房間,房中有古樸發黃的史書,有嶄新的經書與報紙,有琴,有劍,有香爐,有字畫,還有漂亮的書僮與美麗的女婢……格調之高雅,既便在汴京,也是數一數二。
因此許多的達官貴人,文人雅士,都喜歡來何家樓吃酒。
唐康所選中的一間房子,名為“夾竹”。
是在何家樓最高的一座樓的頂樓之上,打開窗戶,可以看到大半個汴京城的夜景。
三人走進屋時,唐康正與段子介在一起喝酒。
秦觀前腳剛剛踏入房中,就高聲笑道:“段譽之,你怎的在此處?難道講武學堂也放假?”段子介進入講武學堂第三期,此時應當是最緊張的時候。
唐康喝了一口酒,笑道:“段譽之被章衛尉看中了,章惇又向講武學堂要人。
章大祭酒放他幾天假,讓他來京師見一次章惇,好好考慮一下。
”
段子介苦笑着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文煥走上前去,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笑道:“做軍法官也沒甚不好。
那是皇上的親信,我們骁勝軍的營都指揮使,對軍法官都要客客氣氣的。
”
“并非如此。
”段子介歎了口氣,道:“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