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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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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先生在樞府主持職方館,雖然外人不知道,但聽說很是立了功勞。

    兵部職方司也非同小可,今年年中有幾個廂軍不服調遣,密謀叛亂,不知怎的就被職方司查到了,尚未起事就被抓了起來,遠遠發配到淩牙門。

    章大人羨慕他們的功勞,向皇上道衛尉寺是皇上在軍中的耳目,本來有軍人反叛這種事情,衛尉寺不知道,便是衛尉寺的失職。

    因此請求皇上讓衛尉寺在京師設立一個衛尉寺分析局,專門處理各随軍軍法官報上來的信息,找出可疑點進行調查。

    章大人是想讓我進分析局……” “什麼?軍法官順便還要做探子?!”文煥幾乎要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叫完之後,想了一會,又似洩了氣的說道:“這也無法可想。

    皇上答應了,是不是?要不章惇不會來找你。

    ” 段子介點點頭,喝了一杯悶酒。

     文煥想了一會,又笑道:“樞府的職方館到底立了什麼功勞?聽說司馬先生一年之内,就已經升到正六品,這幾年除了薛奕之外,再沒有人升遷有他這般快法。

    ” 唐康與秦觀對望一眼,默默指了指東北方向。

     文煥心中一凜,道:“你是說東北?高麗與女直打得不可開交,這應當是你們的功勞啊?” 唐康搖了搖頭,道:“多的我不能說,也的确不知道。

    我隻知道司馬先生一年之内,把手伸進了遼國境内的各種勢力之中。

    高麗和女直,遼主和耶律乙辛,還有楊遵勖。

    這中間都少不了司馬先生的功勞。

    ” “遼主一年之内,已經穩穩控制中京道與南京道全部,上京道與東京道大部。

    上京半年之前,就已經被耶律信攻克。

    耶律乙辛龜縮于慶州,憑借天險頑抗了半年有餘,隻怕也撐不了太久了。

    耶律信與耶律沖哥遲早要攻克慶州的。

    我真看不出來職方館做了什麼事情。

    ”文煥不以為然地笑道。

     唐康冷笑道:“職方館又不是神仙,你還要他們撒豆成兵不成?楊遵勖是個傻子,又有野心,又猶豫不決,他從我大宋‘某些商人’手中偷偷買了不知多少兵器,就是前怕狼後怕虎的。

    遼主解決掉耶律乙辛,遲早掉過頭來對付他。

    你不知道如今有多少說客在大同府。

    高麗與女直打了一年多,女直開始時節節敗退,後來竟越打越強。

    雙方時不時都要騷擾一下遼軍,遼主不得不分兵在東京道監視。

    若非如此,隻怕耶律乙辛早就被滅掉了。

    ” “遼主是個又可敬又可畏的人物。

    ”秦觀也道,“他攻克上京之後,借口許多貴族參預叛亂,剝奪了他們的全部特權,把他們的家财賞賜給有戰功的将領與有功大臣。

    然後又把許多頭下軍州收歸國有。

    一面又整肅吏治,嚴禁官吏擾民;一面輕徭薄賦,還把許多不能打仗的士兵放回,把一些沒收的土地分給有功勞的士兵。

    若不是他現在三面内亂……” “他如此行事,卻也有操之過急的地方。

    顯見遼主畢竟年輕。

    若不是他如此急于向貴族開刀,耶律乙辛也不能支持到如今。

    許多人既然明知道在遼主治下自己會一無所有,自然鐵了心跟随耶律乙辛頑抗。

    ”唐康笑道:“咱們且不用去理會遼國如何,隻要我大宋強盛,遼國終不足畏。

    若按這一年的情勢發展,大宋會成為比大唐更強盛的國家。

    國家今年盈餘八百餘萬貫。

    真是可喜可賀的事情!” 段子介聽唐康說起此事,也笑道:“現在民間都說,司馬參政與石參政二人理财,是天造地設之合。

    司馬參政節流省事,石參政開源興事。

    國家焉得不富?” “今年商稅增加了一成;市舶務關稅增加了一倍。

    與遼國的互市、歸義城的稅收是另算的。

    淩牙門城朝廷已經答應五年内不要上繳稅金。

    但是薛奕逼南海各國每年上繳一定數額的稅金以換取大宋的認可,雖然有些小國不過幾百貫,但是積少成多,這筆收入非常可觀。

    ”唐康笑道,“現在不論是報紙也好,老百姓談論也好,朝中大臣議論也好,無不誇贊我大哥。

    ” 說起這些振奮人心的事情,便連段子介也覺得精神大振。

    秦觀走到窗邊,望着窗外夜空中燦爛的禮花,笑道:“熙甯以來,縱然是上元佳節,也曾未有過這樣繁華的盛況。

    今晚的煙花,至少放掉二萬貫!若在以前,司馬君實定然上書反對。

    但如今的大宋繁華,便如同這煙花一般燦爛——想來石參政升任仆射,應當是衆望所歸吧?” 田烈武聽到他又用煙花來比喻大宋的繁榮,忽的想起剛剛在大相國寺時聽到的話,不由說道:“但願這前所未有的盛況不要像煙花一樣短暫才好。

    ” 他話一出口,立覺不對,果然,衆人的臉色都立即沉了下來,一同默然望着田烈武。

    良久,唐康方勉強笑道:“不會的,我大宋就是如日中天的太陽。

    ”忽然想到太陽也會有落山的時候,心中更覺掃興。

    正要想些什麼話來岔開,卻見一個書僮急急忙忙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唐康臉色立時便沉了下去,望着田烈武,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秦觀等他這模樣,便知是出了什麼事情。

    果然,那個書僮附耳說完,就匆匆離去。

    唐康也起身抱拳說道:“小弟有點要事,要先告辭了。

    這裡賬已結過,兄長們慢慢喝茶——少遊,你也随我一道走去一下吧!”秦觀忙點頭答應,于是二人匆匆告辭而去。

     出了何家樓,唐康便把秦觀拉上馬車,車簾一放下,唐康神情鄭重,壓低聲音說道:“少遊,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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