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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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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李道士,還是潘照臨,此時都不知道。

    在睿思殿,每日靠鹽水、稀湯、參湯等物維持生命的趙顼,此時正強打精神,看着一幅巨大的天下郡縣圖屏風。

    要強的趙顼,不願意因為自己的這場病而影響改革,已經決心要在病中來推動延誤已久的地方官制改革。

     “汴京之外,以天下為十七路,為京東、京西、河北、陝西、河東、淮南東西、兩浙、江南東西、荊湖南北、益州、黔州、福建、廣南東西。

    其中河北東西路并為河北路,永興軍、鄜延、環慶、秦鳳、泾原、熙河六路并為陝西路,成都府路、利州路、梓州路并為益州路,夔州路改名為黔州路。

    凡此十七路,以轉運使為民政、财政長官,提刑使為司法長官,提督使為軍事長官,學政使為教育、考試長官。

    四權并重,互不相統轄,互有監督之權責。

    諸路又各置監察禦史二人,互不統屬,監察四長官,稽核一路刑名案件,上報朝廷,有調查權而無處置權,三年一換,以防漢代十三部刺史之弊。

    如此,地方分權并立,則可無晚唐之患。

    而于陝西、河東、河北三路,可另設安撫使,以重臣填之,安撫使位在一路四使上,主管一路軍民學政,惟提刑使不受其節制。

    轉運使、提督使、學政使名為下屬,亦有監督安撫使之權責。

    朝廷于安撫使衙中,遣衛尉寺軍法官與禦史台之監察禦史駐節,加以監督。

    如此,既可防藩鎮坐大之弊,又可使三路軍民政事協調,應對夏國與契丹之威脅……” 趙顼腦海中,有關于地方官制改革的條陳無比清晰的浮了上來。

    趙顼心裡非常的清楚,地方官制改革是整個官制改革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石越與韓維以及學士院的學士,是在建議他修正弱枝強幹之國策。

    地方官制改革的核心之一,是在保留府州官員可直接受命于朝廷的前提下,将路這一級機構真正實權化。

    通過分權與制衡、監督與監察等手段,使地方保留更多的财政權力與軍事力量,以方便地方政府有所作為。

    當然,有鑒于唐代藩鎮割據的教訓,對地方的防範也非常的嚴密,除了四權分立,由朝廷進行垂直領導之外,更是派遣了專門的監察禦史。

    而最重要的是,提督使隻能管轄境内的廂軍、鄉兵等武裝力量,而無權管轄境内的禁軍。

    禁軍之調動,隻服從來自樞密院的指令。

     但趙顼也非常明白,話是如此說,但大宋在實際上知州都是兼領禁軍的,尤其是兩北邊境。

    石越為他分析過這個現象,“唐代節度使之禍,是起源于李林甫阻塞了邊将入相之路,使得邊将長期駐守一地,且又多用胡人,才有了後來的禍亂。

    但唐太宗的制度是無可指責的。

    本朝邊境的知州大多兼領兵權卻從無禍亂,便是明證。

    ”石越的話的确有道理,而且趙顼也從不曾猜忌邊境的知州們——但是,如果是一路……這麼龐大的力量,就不能不讓趙顼心存疑惑了。

    特别是安撫使,兼領一路駐防禁軍的安撫使! 大病折磨的身體,讓趙顼眼眶深陷。

    他看着陝西路、河東路、河北路巨大的疆域,與海外歸義城、淩牙門城的“無關痛庠”不同,這三路幾乎包括了大宋黃河以北的全部領土,把它們交到三個實權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安撫使手中——趙顼的腦海中各種各樣的想法激烈的沖突着——“有嚴密的監督與分權,并且一旦燕雲收複,平夏歸宋,這些安撫使是可以撤掉的。

    這隻是非常時期的非常制度……”終于,趙顼說服了自己。

     他靜靜的把頭靠在一張舒适的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做出決定之後,應當好好休息一下了,明天再來考慮三路安撫使的人選吧…… 熙甯十年正月初十。

     群玉殿。

     “臣妾拜見賢妃娘娘。

    ”成安縣君金蘭的封号,是大宋少見的例外。

    因為她與唐康的婚姻,是宋朝建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例外。

    而大宋關于官員妻母封号的另一個例外,也發生在石越家裡,參知政事石越的夫人韓梓兒固辭魯郡夫人的封号,最後還是太皇太後與皇太後叙封梓兒的母親為郡太君才算了結此事。

     “蘭兒。

    這裡沒有外人,不要拘禮了。

    ”遠嫁到天朝上國的王賢妃,除了身邊的幾個丫頭外,在整個汴京城裡,隻有金蘭一個故識。

     金蘭盈盈起身,注目着王賢妃,兩眼已是珠淚滿眶,低聲用高麗語喚道:“公主殿下。

    ” 王賢妃心中一酸,卻是用漢語回道:“你還好麼?” “還好。

    ”金蘭垂首答道,改用了漢語。

     “汴京的春節,比起開京來,要熱鬧許多哩。

    ”王賢妃幽幽說道。

    “可惜不能好好遊玩一下汴京城。

    ” 金蘭沉默半晌,忽然又用高麗語說道:“中國古代三國時,有位叫劉禅的國王,被敵國擄至京師後,曾經說,這裡很快樂,我不再思念故國了。

    人之善忘,真是讓人感歎啊。

    ” 王賢妃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卻依然用漢語回答:“我隻是個女人,皇帝對我很好,什麼故國情思,對我來說,都過于奢侈了。

    ”她一面摸了摸肚子,眼睛中似乎忽然有了動人的光采,道:“我現在隻想皇帝平平平安,我順順利利把孩子生下來。

    ” “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又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金蘭冷笑道,“公主殿下真的已經忘記故國了麼?連你兄長的大軍在鴨渌江的西邊被蠻族擊敗都不放在心上麼?” “你說什麼?”王賢妃瞪大眼睛,驚道。

     金蘭臉上露出悲憤的神色,“我前幾天收到開京帶來的密報,契丹皇帝派出了一名叫耶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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