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陝州開始,經虢州,過潼關,取道華州、渭南,達到京兆府,陝西安撫使石越,便要在長安建牙。
此次石越入陝,情勢不同往昔,衆官員在城門外各懷心事草草餞行之後,石越便婉拒了要送行的諸人,隻讓桑充國與唐棣送他至渡口。
梓兒因為已有幾個月的身孕,本來石越還不願意讓她出門,奈何不讓梓兒随行前往長安,已經是萬分的迫不得已,對于流過一次産的梓兒,石越是十萬分的小心翼翼,哪敢讓她受這種颠沛之苦?但是二人自結婚以來,少有分離,若不讓梓兒送至渡口,梓兒卻是死也不肯答應的。
盡管是緩緩而行,但是從城門到渡口的路程,卻似乎格外的短。
一陣馬嘶蹄揚之聲後,馬車終于停住了。
梓兒收住淚,認真的替石越整了整衣服,心中有千言萬語要說,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最簡單的一句話:“大哥,多多保重。
”
“我理會得的。
”石越溫柔的笑了笑,彎着腰走出馬車。
桑充國與唐棣等人早已勒馬在一邊等候。
見石越出來,桑充國溫聲說道:“子明,多多珍重。
”
石越含笑點頭,道:“長卿,你也請保重。
”轉身面向一直默默不語的唐棣,笑道:“湖廣屯田之事,毅夫要多多操心。
此事功在社稷。
”
唐棣朗聲笑道:“子明放心,我不會效小兒女狀。
你此去陝西,正好讓夏國的龜孫子們知道我大宋有人。
”
“定不會讓君失望。
”石越眺望西北,慨然答道。
又向一邊的唐康與秦觀說道:“雖然已經做官,卻還要多讀書,多知民情風俗。
”
“是。
”唐康與秦觀一齊欠身抱拳答道。
石越微微颔首,衆人又一一向潘照臨、陳良等人道别。
侍劍在石越身邊低聲說道:“沈存中大人與司馬先生不便前來送行,已托人緻意。
”石越點了點頭——忽然,便見東邊塵土飛聲,一陣馬蹄之聲傳來。
衆人盡皆愕然,一齊轉目注視,瞬息之後,便見有數騎飛馳而來。
侍劍眼尖,看得清楚了,不由詫道:“前面的二人是章惇與司馬康。
”
石越與潘照臨對望一眼,二人心中都覺詫異——這兩個人怎生走到一起了?
正在疑惑之間,二人已到近前。
章惇與司馬康下了馬來,章惇朗聲笑道:“子明,老章給你送行來了。
”司馬康卻是躬身抱拳道:“晚輩見過石大人。
”他年紀與石越相差無幾,因為父親的關系,卻不能不執晚輩禮。
“子厚、公休,你們怎麼來了?”
章惇望了司馬康一眼,笑道:“途中偶遇司馬公休,便結伴前來。
某來此,一是特意給子明你送行;二是向子明介紹一下即将上任的駐陝西安撫使司監察虞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