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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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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話想和自己說,因笑問道:“子柔可是有話想說?” 陳良抿了抿嘴,欠身道:“學生是有點事想請教石帥。

    ” 石越已覺得有點疲憊,本想去泡個澡然後養足精神參加劉庠的晚宴,但他剛剛想委婉對陳良說有什麼事明日再談,擡眼間卻忽然看到陳良眼中閃過一絲不自信的神色。

    他心中一動,連忙把話咽了回去,笑道:“子柔但說無妨。

    ” 在石越的所謂“幕府”中,陳良雖與潘照臨并為石越的兩大幕僚,但後者一切機密無所不預,但有所言,石越言聽計從,信任有加,在禮儀上,石越以師禮待之,而潘照臨無論石越官做得多大,也一貫隻稱“公子”而已。

    而陳良卻一向隻是處理一些瑣碎的事務,間或給石越提供一些典故禮儀法令方面的意見,不要說潘照臨,便是比起以前的司馬夢求,也幾乎稱得上是黯淡無光。

    石越雖然敬重,但也不過以門客之禮待之。

    便是外間之人,頗有知道潘照臨的,但陳良卻少有人知,甚至是想拍石越馬屁的人,也是拼了命的讨好潘照臨,而不太在意陳良。

     而陳良也自認才華不及潘、馬,因此甘居人下,隻是盡心盡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但如此時日一久,便連石越有什麼事情,也越來越多征詢潘照臨的意見,而不知不覺有點忽略陳良了。

    而在陳良本人,則覺得潘照臨有帝師之材,無論哪方面都遠勝于自己,因此主動向石越提供建議的情況,也越來越罕見了。

     這種不知不覺間形成的慣性,當事人是很難覺察到的。

    便是石越,此時也并非是意識到了這些,而隻是出于一種習慣性的尊重。

    在石越看來,當自己的地位越高,敢和自己說真話的人就會越來越少,他語氣稍重,甚至是一個臉色的難看,就會令人噤若寒蟬。

    因此,鼓勵别人在自己面前發表意見,便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事實上,石越也并不是時時刻刻能記住堤防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一個人的位置越高,聽到的贊美便遠遠要多過批評,甚至根本聽不到不同的聲音,于是自信心便也會不知不覺的開始膨脹,這是石越也無法避免的事情。

     這一次,他不過是偶然的記起來了這件事而已。

     但卻讓陳良大受鼓舞。

     “石帥來陝西後,已經察訪了陝西内地的許多州縣。

    這陝西一路之政,無非是西事、民政。

    石帥至陝西,不先去延州、慶州、渭州諸邊郡,而先巡視内地州縣,顯見原本是以民政為先的。

    陝西一路百姓,困于弊政久矣,聞石帥來陝,莫不翹首以待,如久旱盼甘露,莫不冀望石帥能解此一路之倒懸。

    但石帥自沙苑監歸來後,卻無一紙之令下,而每日與僚屬商議者,皆是西夏情弊、西軍整編、兵力部署、将校才德,今日會議之後,又要親自前往渭州……學生不明白的是,石帥是于陝西民政,已有成竹在胸,還是竟要銳意進取,以西事為先?” 陳良一口氣問完,臉色已是激動得有點泛紅。

     石越卻是再也沒有想到陳良會問出如此尖銳的問題。

    他頗覺尴尬,沉默良久,才不無回避的說道:“子柔質問得極是,但是陝西一路,無論西事、民政,都極為棘手。

    我雖想以民政為先,但朝廷推行新的地方官制,須得給地方留一個緩沖期,而西夏梁乙埋咄咄逼人,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不除西患,難言治陝啊!” 但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讓陳良滿意,“姑且不論是‘不除西患難言治陝’,還是‘不能治陝難除西患’,學生敢問石帥,如今可已經有了治陝之成策?石帥可已經找到了治理陝西之關鍵了麼?” 石越這時終于坐不住了,紅着臉站起身來,朝着陳良長揖一禮,道:“還要請子柔賜教。

    ” “不敢。

    ”陳良連忙避開石越這一禮,起身欠身抱拳道:“學生這一路随石帥察訪諸州縣,深感陝西百姓之苦,過于他路數倍,因此殚精竭慮,想要為這陝西百姓做點事情。

    但恨學生才疏智淺,雖略有愚者之得,看出陝西之病根,卻奈何找不到藥方。

    ” “子柔且說說這病根是什麼?” “學生以為,陝西民政,其實隻有三件事——水利、淤河、役法。

    而歸根結底,隻有役法一件事。

    ” “願聞其詳。

    ”石越這時也不覺得疲憊了,一面請陳良坐了,又吩咐下人換了茶,竟準備長談起來。

     “陝西一路幾乎無河害,卻常受旱災與山洪之困。

    因此興水利,開通諸渠,使其能灌溉關中,便至關重要。

    秦國富強,是因為鄭國渠;漢唐關中号稱‘天府之國’,靠的也是水利。

    倘若能重修水利,恢複漢唐舊觀,關中可再為天府之國,陝北亦不失于富裕。

    這淤河其實也是水利的一部分。

    淤河為田,既可減少河害,鞏固堤防,又可得良田萬頃。

    天下之利,莫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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