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聽說是西夏騎兵與叛蕃一起潛入渭州,襲擊公子。
果真有西夏人麼?”
“西夏人?”石越愕然失笑,道:“西夏軍隊若能潛入渭州,未免也過于視我大宋為無人了。
”
“原來是訛傳。
”潘照臨搖了搖頭,苦笑道:“環州衆口一詞,讓我大吃一驚。
來的路上,又聽說叛蕃已經渡過蒲川河,進入了環州?”
“叛蕃首領打仗一般,但很會潛行。
我軍偵騎四出,竟是找不到他半點影子。
我也是才接到報告,說在鹹河附近發現叛蕃蹤迹,卻是已經潛回環州無疑了。
”石越此時卻不知道,他們都中了叛蕃首領之計。
數百騎的部隊,雖然不是很好找,但一旦出現在大道與市鎮、渡口附近,就很難不被人發現。
叛蕃首領率大部隐藏于原州境内,卻派一二十人的小隊分散了渡過蒲川河,然後再集合,在鹹河附近虛張聲勢,造成他們已經回到環州的假象。
待到原州這邊略微放松警惕,叛蕃便出現在蒲川河之畔,強奪渡口過河,末了還一把火燒掉了那個渡口所有的船隻,狠狠的羞辱了石越與高遵裕一把。
“原來如此。
”潘照臨并沒有把一個蕃部的叛亂太放在心上,雖然這支叛蕃曾經攻擊石越,但既然石越無事,那麼在他看來,身居高位者就不能把精力放在處理這些小事之上。
他立時向石越禀報起他認為重要的事情來。
“公子,我這次在環州,邂逅了智緣大師。
”
“哦?大師近況如何?”石越走到院中的一座亭子當中,坐了下來。
此處是院中開闊之所,不懼人竊聽。
潘照臨跟過來,在石越對面坐了,笑道:“橫山信衆日滋,他自然過得不錯。
此次他提及一件事情,要我轉告公子。
”
“哦?”
“他在西夏靜塞軍司遇見一個叫李清的西夏将軍。
”
“李清?”石越臉色變了變。
潘照臨打量石越神色,奇道:“公子,你知道李清麼?”
石越搖搖頭,道:“不知道。
”他卻是在撤謊。
潘照臨奇怪的看了石越一眼,又道:“李清本是秦人,現在為西夏将軍,深受夏主寵信。
智緣說,言談之中,可以感覺李清有故土之思。
”
石越點頭道:“我早先就曾經告訴司馬純父,對于西夏國中的漢人官員,可以多下點心思。
特别是兩代之内降夏的,有思鄉之緒的。
”
潘照臨不料石越早已想及這個地方,道:“智緣之意,是建議公子設法籠絡李清。
此人或可為大宋所用。
”
石越一口答應,笑道:“還是要找司馬純父。
”
“是。
”潘照臨忽想起一事,問道:“公子可知職方館陝西房知事是誰?”
石越也被潘照臨問得一怔,道:“似乎在京兆府處理事務的,是一個同知。
我也不知道知事是誰?”
潘照臨想了一會兒,笑道:“看來陝西房知事不簡單。
陝西房與河北房是職方館最要緊的兩房,不可能不設知事。
如此神秘,連安撫使都不知姓名,我真有點好奇了。
”
石越被潘照臨一點,果然也覺得确是如此。
二人正在交談,忽見石梁走了近來,禀道:“學士,高遵裕、李德澤求見。
”
石越與潘照臨對望一眼,轉身說道:“請他們請來吧。
”
高遵裕與李德澤走進院中,二人隻道隻有石越一人在院中,不料見他身旁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二人和石越見禮完畢,高遵裕便問道:“敢問石帥,不知這位先生是……”
“潘照臨潛光先生。
”石越不免又替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
高遵裕久聞石越府中有一個叫潘照臨的謀主,知道不可小觑了,連忙抱拳笑道:“原來是潘先生。
遵裕久仰了。
”
“久仰高帥威名。
”潘照臨回了一禮,又與李德澤見過禮。
高遵裕亦不客氣,便徑直說道:“石帥,下官今日來,是再請石帥移駕渭州的。
下官守土有責,實不便久駐原州太久,還請石帥見諒。
”
石越點頭笑道:“高帥說的也有理,如此,高師不妨先回渭州,某欲在原州再駐五日,略略了解民情,再往渭州,尚有要事與高帥商議。
”
石越畢竟是高遵裕的頂頭上司,雖然不知道石越為何要在原州一再耽擱,但既然石越已經說出口來了,他卻不便再催促,因道:“隻是石帥的親兵大都殉國,下官卻不甚放心。
”
潘照臨笑道:“不知高帥帶了多少兵馬過來?”
高遵裕一怔,回道:“一營馬軍,外加兩指揮蕃騎。
”
“還有蕃軍?可是包順部?”
“正是。
”
潘照臨笑道:“高帥不妨先回渭州,隻要借一指揮馬軍與一指揮蕃軍在此便可。
”
高遵裕想了想,兩個指揮的馬軍也有六百多人,的确是可行之策,當下笑道:“這樣我便放心了。
”又向石越笑道:“便請石帥多多保重,早來渭州。
下官便就此告辭。
”
石越忙笑道:“亦請高帥保重,本帥送高帥出城。
”
高遵裕連忙謙謝,石越卻終是不肯失了禮數,終是親自送他出原州城。
待到目送高遵裕遠去,潘照臨便向石越說道:“公子可立刻張貼告示,三日後,在原州城舉行比武大會,原州之民,不論蕃漢,有能赢得禁軍者,即賞錢一千,募為禁軍。
”
石越奇道:“這是為何?”
“借此機會招募親兵。
”潘照臨低聲說道,“高遵裕表面雖然和公子客氣,但是我看其顔色,知他必不肯将旗下的精兵強将讓給公子。
陝西因處邊境,民風尚武,且又質樸。
而百姓貧困,若有機會加入禁軍,必然趨之若鹜。
不若就在此地招募家世清白之百姓為親兵,隻要撫之有術,必能供公子驅使。
”
石越也知道邊境将領,或多或少,都要養一些親兵衛隊,隻不過人數不敢太多,否則難免會招緻朝廷疑忌。
因此親兵衛隊往往都是精銳敢死之士。
他經曆過被追殺的風波之後,更知道親衛隊之重要,當下便也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