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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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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嵬名榮卻略帶牢騷的說道:“雖則遼主多次提及石越對宋之重要,但是國相如此蠻幹,卻并非良策。

    與其派人行刺、襲擊,不若用計殺之。

    ” 梁乙埋聽嵬名榮的話中,已近指責,頓時臉色沉了下來,冷冰冰的譏刺道:“老将軍素稱遼主英睿、蕭佑丹多智,遼國君臣不能以計除之,莫非老将軍又有何良策不成?大丈夫行事,豈能畏畏縮縮,隻要宋朝抓不到證據,其奈我何?他若要侵我大夏,難道還怕找不到借口不成?” 嵬名榮這時才發覺自己所說之話,的确有點失于孟浪。

    雖被梁乙埋譏刺,臉上有點挂不住,但畢竟此事關系到宋夏大局,他卻不敢意氣用事,當下讷讷正要說話,卻一時無法措辭,正在為難,卻聽李清道:“過去的事情,做都做了,是對是錯都不重要。

    但是眼下之事,國相卻切不可等閑視之。

    石越非等閑輩。

    ” “一書生濟得甚事!”梁乙埋猶在惱怒當中,“本相所懼他的,是他能替宋帝整理朝政,擔心他把陝西路變成杭州第二,那我大夏亡無日矣。

    若他棄長取短,要在馬上與我大夏較一短長,我大夏可高枕無憂矣。

    ” “國相!”嵬名榮見梁乙埋如此,已是憂形于色,“石越不必如王韶那樣親自領兵打仗,自古為賢君賢臣者,不在于一己之聰明,而在于知賢善用。

    若石越選賢用能,我大夏豈可輕視之?請國相好辭回報,必使其無話可說。

    便不能,亦當囑咐守将,加強戒備。

    國相亦道石越必生報複之心,其若報複,首選之地,便在講宗城!” 李清也道:“老将軍所言甚是。

    講宗城地勢險要,不容有失。

    現今守軍不足兩千,請國相在講宗城附近增加駐軍斥侯,以備非常。

    ” 梁乙埋卻不答話,轉過身去望着野利濟,闆着臉問道:“野利将軍,你要多少人馬才能守住講宗城?” 野利濟正要說“至少五千”,擡起頭來,忽然看到梁乙埋眼中懾人的寒光,心中一凜,連忙改口,硬着頭皮說道:“有二千正軍足矣。

    ” 梁乙埋滿意的笑了笑,道:“那便給你二千正軍!”說罷,示威性望了嵬名榮一眼。

     嵬名榮歎了口氣,轉過目光去看李清,不料李清也在看他,二人四目相交,相對苦笑,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當天晚上,李清便借口有事,連夜離開了講宗嶺,跑到天都山去了。

     渭州位于絲綢之路西出隴右的咽候地帶,居泾渭上遊,前秦時所謂“平涼郡”便是。

    此地自古便是中華文明的中心城市。

    境内氣候宜人,山川交錯,河流縱橫,物産豐富,雖然在大宋時成為對西夏戰争的前線,其經濟受到損害,但是自元昊之後,宋夏雖然沖突不斷,但是總體來說,是二十餘年無大戰,因此渭州城内,亦頗見繁華。

     此時,在渭州北郊柳湖,百泉閣。

    柳葉新裁。

     “柳湖是蔡副樞密使為渭州太守時所開,引暖泉為湖,于湖畔遍植柳樹,建此百泉閣,特為避暑勝地矣。

    ”高遵裕笑容可掬的為石越介紹着柳湖的來曆。

     石越眉頭不易覺察的一皺,卻沒有說話。

    雖然蔡挺這種行為他并不贊賞,但是蔡挺是本朝名臣,鎮守邊境,頗受皇帝贊譽,石越不便批評。

    但是坐在下首相陪的包绶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出言譏道:“蔡樞使道春風不度玉門關,今日一見,才知道不過是詞人之語,這柳湖之上,真不知春風幾度矣。

    ”包绶新授崇信縣丞,此時卻是來拜谒長官渭州知州高遵裕,适逢其會。

     高遵裕與蔡挺并無深交,但聽到包绶言談之中頗有不敬之意,心下大是不樂。

    但是他敬包绶是名臣之後,且包公之名,震于羌中,當下便隻淡淡說道:“包贊府在渭州呆久一點,便當知道渭州與中原之别。

    ”他口中的“贊府”卻是當時對縣丞的别稱。

     包绶亦淡淡笑道:“下官在崇信若有半句怨苦之言,便是愧對朝廷所托。

    ” 潘照臨笑道:“前日到渭州,便聽到一則故事。

    道包贊府上任日,孔目官來問家諱,包贊府厲聲道:某無家諱,所諱者惟貪污虐民!孔目官悚然而退。

    一時崇信傳為美談,連渭州都在傳頌。

    包贊府真是大有祖風。

    ” 包绶微微欠身,笑道:“包家代有祖訓。

    所謂‘官諱’、‘私諱’,甚是無謂。

    來渭州之前,京師《汴京新聞》便正在讨論此事,桑長卿撰文道,當年胡瑗為仁宗皇帝講《乾卦》,不曾諱‘貞’字,仁宗為之動色,胡瑗道‘臨文不諱’;程頤亦道,仁宗時宮嫔為避諱,稱正月為初月,蒸餅為炊餅,天下以為非。

    嫌名、舊名實不必諱。

    漢宣帝舊名病已便不曾諱;漢平帝舊名亦不曾諱。

    歐陽發亦言家諱之非,本朝富弼之父名言,富弼一樣任右正言;韓绛之祖父名為韓保樞,韓家兩代為樞密。

    故下官以為,避諱一事,并無必要。

    若你為官清正,為人正直,便不諱,人亦敬你;若你為人不正,為官貪鄙,縱不許百姓點燈,百姓心中,又何曾于你有半分敬意?!” 他這番話,說得席間諸人,盡皆動容。

    石越對于避諱一事,本來就不以為然。

    當年呂惠卿還曾在這上面做文章,刁難白水潭學院。

    因此石越更加深惡痛絕。

    隻是他無暇來向這個弊端開戰,隻是私下裡曾經告訴過程颢。

    不料事隔多年,《汴京新聞》卻突然發難,還搜集了宋朝反對避諱的名人事實,來支持自己的論據,更是公然提出要皇帝不要避諱曆代皇帝的嫌名與舊名,可以說是膽大包天。

    包绶是白水潭的學生,當年包公亦反對避家諱,自然是身體力行。

    以《汴京新聞》與白水潭學院今時之日之影響力,石越雖然不在汴京,也可以想見京師士林受震憾的情形。

    他此時聽在耳裡,不免又是痛快,又是擔心。

    但是對于包绶的話,他卻是十分贊同的,當下便贊道:“慎文所言甚是。

    若要人敬服,不在這諱不諱上面。

    ” 高遵裕卻聽得瞠目結舌,大搖其頭,道:“家諱倒也罷了,這禦諱如何犯得?我雖是個武臣,亦知道主尊臣卑,天經地義。

    ” 包绶眉毛一挑,正要說話,卻見一人走至閣外,高聲禀道:“禀石帥、高帥,有神銳軍第二軍第一營都指揮使緻果校尉劉昌祚、指揮使禦武校尉吳安國、第五忠、高倫,神銳軍第一軍宣節副尉文煥求見。

    ” 石越與高遵裕都吃了一驚,神銳軍第一軍與第二軍整編完畢不久,因為神銳軍是四步一騎混編軍,劉昌祚的第一營是騎兵營,建制完整,堪稱渭州最精銳的部隊。

    他營下五個指揮使,除吳安國與第五忠之外,都是在西線經曆過實戰的勇将;而吳安國與第五忠,前者因為幾次在演習中表現出色,甚至屢屢擊敗其長官王厚,在骁勝軍中頗為出名,因為其桀骜不馴,讓王厚又氣又愛,劉昌祚想盡辦法,才把他調入旗下;而第五忠則号稱是講武學堂第三期的“飛将軍”,聽說本是河北弓箭社的一個頭目,後來征募入禁軍,累立功勞,這次遠調西線,傳說是得罪了人,但是他在講武學堂打下的聲名,連高遵裕都聽說過。

    這劉昌祚帶着三個指揮使跑到柳湖來求見,已經很不尋常。

    而更不尋常的,則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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