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因而顯得更加堅固。
雲翼軍的大鵬展翅軍旗與“種”字帥旗夾雜在一起,插滿了緩德城的城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守城的部隊是雲翼軍。
内穿鐵甲、外着紅袍的種古緊抿着嘴唇站在城牆上,望着遠處正在渡河而來的西夏軍,眼中不易覺察地流露出一絲冷笑。
“将軍,難道情報有誤?”說話的是種古的副都指揮使,他看到渡河而來的西夏軍竟然全部是些老弱殘兵,吃驚得眼珠都瞪出來了。
“若真是佯攻,西賊便不會派這些人來送死。
”種古冷冷的丢下一句,“叫吳安國來。
”
“是。
”
不多時,已經被降為從九品上的陪戎校尉吳安國大步來到種古跟前,他向種古行了個軍禮,高聲參見:“參見将軍。
”
“看看城外。
”種古沒有用正眼看吳安國一眼,眼睛一直盯着城外。
在苦役營受過教訓的吳安國已經老實許多,但是骨子裡的傲氣卻絲毫沒有收斂。
他瞥了西夏軍一眼,冷冷說道:“不過送死之徒耳。
”
“給你個機會。
”種古淡淡說道,“去第一營做掣旗,将他們趕下河去。
”
“是。
”吳安國的聲音,沒有夾帶任何感情。
嵬名榮一面在心裡在咒罵梁乙埋,一面苦笑着看着手中的“先鋒”部隊。
梁乙埋毫不客氣地将一萬老弱殘兵撥給了嵬名榮。
憑這支部隊來和“小隐君”交手?嵬名榮可真是不抱任何指望。
但是自己請纓的事情,不做是不行的。
西夏軍渡河剛剛渡到一半,已經是人仰馬翻,亂成一團,嵬名榮正暗暗叫苦,便聽到三聲炮響,綏德城城門大開,宋軍數千騎兵從城中湧了出來,為首一人高舉着大鵬展翅軍旗,向着已渡河的部隊沖殺過來。
“嗚嗚——”嵬名榮立即下令吹号,但是渡河的部隊卻根本沒有理會統帥的指揮,而是各自上馬,搭弓射箭,各自為戰的抵抗起來。
西夏軍的弓箭雖然娴熟,但是老弱殘兵們的臂力卻稍嫌不夠,弓箭飛向宋軍的騎兵,卻不能穿透厚實的铠甲,無力的跌落地下。
更多的則是太早開弓,以至于弓箭在離宋軍尚遠的地方就無力的跌了下來。
慌忙再次搭弓的西夏戰士,立即發現他們的錯誤足以緻命——宋軍騎兵沒有給他們再次從容發射的機會,擡手、射擊,數以千計的弩箭如同蝗蟲一般撲天蓋地打來,站在前排的夏軍紛紛中箭落馬。
幾乎是在一瞬間,宋軍的騎兵便已臨近。
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劃開一匹布帛,高舉的馬刀毫不留情地将毫無陣形的西夏人分成了兩半,在高高舉起的大鵬展翅旗的指引下,兩千餘宋軍騎兵帶着轟隆的響聲,在夏軍的陣形中肆無忌憚地穿插着,每一次揮刀都會伴随着鮮血的濺射。
嵬名榮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河對岸的慘劇。
前鋒受挫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夏主秉常的耳中。
暴怒的秉常再也按捺不住,十六萬西夏軍隊,如同巨大的潮水一般,沖向如同海中孤礁的綏德城。
這次的前鋒統領,換成了李清。
不過老天也沒有特别垂青于李清。
雖然嵬名榮在渡無定河時并沒有任何意外,但是不代表李清率軍渡河時,也同樣如此。
負責泅水渡河搭浮橋的一個百人隊在遊到河中間時,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東西,隻聽到“轟”地數聲巨響,幾十個西夏士兵便死于非命。
有幾個人的身體被炸成數聲,殘肢斷體竟被抛到了岸上。
幸存的士兵瘋了似的往回遊,再也不肯下水。
西夏沒有人知道“水雷”是什麼東西。
潰沙急流、深淺不定的無定河,在西夏人眼中,立刻變得更加神秘莫測起來。
幸好宋軍的水雷不足以将整條河流都布滿,在大刀的逼迫下,西夏人又付出了幾百人的性命和差不多一天的時間,才終于找到了安全的河段。
依河築城的綏德城是不可能被沒有強大水軍的西夏人包圍的,但是十幾萬大軍屯于城下,一眼望不到邊的旌旗與刀槍,卻也足以讓身經百戰的戰士都心生怯意。
如果此時站在綏德城城牆上的,不是振武軍第三軍的将士的話,連種古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
西夏人的每一次“萬歲”的呼吼,都可以将綏德城内的房屋震下幾塊瓦片來。
站在城牆上,看着漫山遍野的西夏人,種古咂了咂嘴,罵了句:“奶奶的!”
綏德城之戰,在大宋熙甯十年十月二十一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