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如今實是女後當權,梁太後淫蕩不堪,有許多醜事,都難以宣諸于口。
若是将這些醜事一一罵将出來,學士以為仁多澣與慕澤當如何?”李清清笑道:“這些事情,在大宋流傳,自然無關緊要;在西夏私下流傳,亦是無關緊要。
讓旁人聽見,亦可能是無關緊要,惟獨是讓仁多澣與慕澤聽見,卻足以讓他們如坐針氈。
”
玩弄這等陰謀權術,人性心理,潘照臨最是得心應手,此時聽李清清提起,潘照臨已不禁擊掌贊道:“正是如此。
不管梁太後會如何想,仁多澣與慕澤都不能不懼。
這是數萬人親耳所聞,親眼所見,都知道仁多澣與慕澤知道了梁太後的陰事。
雖然除去此二人亦不過是欲蓋彌彰,但是總好過放任此二人逍遙自在,成為眼中釘、肉中刺。
仁多澣縱然是仁多族的族長,亦不能不疑懼;而慕澤一降将,更不待言。
”
“正如這位先生所言,梁太後雖然未必因為此事便要殺仁多澣與慕澤洩憤,但以仁多澣與慕澤所處之地位,卻不能不怕。
”李清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奴家相信,經過此事,仁多澣絕不敢再一個人去興慶府。
”
“隻可惜這等毒計用多了便不靈。
”潘照臨充滿惡趣味的感歎道。
這一刻,石越竟然開始替仁多澣擔心起來。
不過,對于真實的效果如何,石越依然将信将疑——但是這件事情,不管怎麼樣,對自己一方是不會有什麼損害的。
“侍劍,速請豐參議與賈、張二位将軍前來商議。
”石越當即向侍劍吩咐道,一面站起身來,向李清清恭恭敬敬的一揖,謙聲道:“無論能否退兵,石某都要替慶州百姓向姑娘道謝。
”
李清清不料石越竟會如此,慌忙避開這一拜,斂衽還禮,“不敢。
學士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奴家一介女流,能有報國的機會,是奴家之幸。
”
一天之後。
慶州城外。
西夏中軍帳中,仁多澣眯着眼睛,倨坐帥椅,聽一個書記小心翼翼地念着一封書信:“……将軍向懷忠義,而今夏國牝雞司晨,權臣當道,此越竊為将軍所憂者。
使将軍不建寸功,固必遭奸佞之害;便立功于外,亦不免招緻梁氏之忌!将軍處此兩難之地,雖忠臣義士,不暇謀身,然則将軍欲置夏主為何地?使夏無将軍,興慶易主,指日可待矣。
中國與夏,本為君臣……”
“好了,不必念了。
”仁多澣輕輕揮了揮手,書記忙将書信合上,垂首退立一旁。
卻聽仁多澣笑道:“這是石越勸我退兵哩。
”此時站立在中軍帳中的寥寥數人,盡皆是仁多澣的心腹,他說話也并無顧忌。
右手輕輕摩挲着刀柄,一面環視衆人,問道:“你等以為如何?”
“若要攻克慶州,眼下來說,也并非沒有辦法。
”說話的人是清遠軍守将嵬名訛兀,與梁氏一向不合,“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嵬名訛兀遲疑了一下,說道:“石越親自坐鎮慶州,而宋軍兵力卻如此之少,那麼宋軍主力在何處哩?”
“自然是在綏州。
”衆将對嵬名訛兀提出如此常識性的問題,顯得非常的不屑。
須知平夏城距此不遠,戰報還可以互相通報——雖然隻是許多天以前的戰況,但是也可以斷定,平夏城的兵力也并非是宋軍主力。
嵬名訛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