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将在這裡攪和。
”想到這裡,文煥幾乎要笑出聲來。
不過考慮到此時西夏人的表情,文煥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緊鎖着眉毛,裝出一副憂心重重的模樣,觀察着遠處的戰場。
盡管此時此刻,他其實是最快樂的人之一。
“小隐君,真不愧名将之名!”秉常發出的感歎,對于西夏諸臣來說,自然是十分的刺耳。
但是文煥卻是十分認同。
今天的戰鬥場面,在耶元十一世紀末葉的宋夏邊境,是十分罕見的。
一向缺少馬匹的宋軍,竟然出現了八千精銳騎兵集中使用,正面沖擊西夏人的壯觀景象!
這是包括文煥在内的宋軍将士多少年來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事情。
以往缺少馬匹的宋軍,用步兵對抗騎兵時,為了應付騎兵的機動性,不得不結成方陣,四面防禦。
象今天這種八千鐵騎在戰場上橫沖直撞的情形,大宋至少有七八十年不曾見過了。
而且,雲翼軍這次表現出來的那種一往無前的勇決,連文煥都感覺到吃驚。
那是一種奪人魂魄的氣勢,仿佛他們的馬蹄,能夠踏平一切擋在他們前面的事物。
很難想象這樣的氣勢會在大宋的騎兵身上展現出來。
但這卻成為了事實。
若非夏軍也是訓練有素,且有名将節制,前軍雖敗,後軍卻能嚴整不亂,隻怕這場戰争在此刻就已經結束。
這場戰鬥也諷刺的證明,夏軍隻要不交到國相梁乙埋手中,依然是一隻具有頑強戰鬥力的部隊。
雖然數隻先後趕到戰場的策應部隊都被雲翼軍擊破,宋軍騎兵的連發弩無情的帶走了一個個西夏士兵的生命;手執紅纓槍沖鋒的雲翼軍幾乎是當者即死碰者即傷,但是夏軍策應部隊的頑強抵抗,卻讓潰散的部隊穩住了陣腳,也給後面的部隊赢得了時間,梁永能迅速調集了兩萬騎兵,兵分兩隊,殺向雲翼軍。
大地在這以萬計的戰馬蹄下搖動起來。
站在秉常所在的山坡上,隻能看到漫天的塵土中,有不同的旗幟在交插穿過,不時會有一些旗幟突然倒下,每一瞬間,都可以看到有無數的黑影跌落戰馬……
但是,那面繡着“種”字的帥旗,卻一直高舉飄揚,異常的清晰、刺目。
“南朝如何有這許多戰馬?南朝軍隊,何時如此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秉常的疑問沒有說出來,但是久久在心中盤恒。
善于揣測“皇帝”心意的西夏群臣,這一刻,分明從年青的夏主臉上,看到了震撼之色。
此刻,綏德城西南。
一個土坡後面。
這裡距離綏德城的西南角外的護城壕不過一裡有奇。
因為地勢在這裡正好起坡,可以擋住宋軍的視線,可以說是十分理想的挖掘地道的所在。
與人們想象的不同,中國古代攻城時挖掘地道,并非僅僅是為了讓部隊能通過地道進城。
攻城方挖地道之時,往往都是一邊挖地道,一邊在地道的上下左右四方都鋪上木闆,這些木闆在施工時,可以防止塌方,但是它的另外一大用處,卻是在地道挖至城牆角下之時,可以成為燃燒的材料。
而攻城方挖地道的主要目的,便是燒塌城牆的地基!地基一塌,城牆就會倒塌,造成巨大的缺口,這遠比通過地道入城攻擊風險要小,效果也更好。
實際上,挖地道很多時候,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對于挖掘地道,并通過地道攻城,大宋朝有專門的器械——頭車。
這種一車可以容納三十人,兼具挖掘地道、防禦、進攻、運泥四大功能的車輛,是技術發達的結晶,石越在軍器監時,曾經上表請求将這種頭車簡化改裝後,用于礦治生産并且得到了允許。
但是盡管頭車在宋朝已經用于民用,但是因為其結構過于複雜,對于西夏人來說,那依然是一種謎一樣的工具,無法掌握。
不過,雖然手法十分原始,但是夏軍的進度卻不慢,因為人力充足,兼之土地松軟,這條長長的地道,已經通過那條早已被西夏人用屍體與草灰填平的護城壕,快要接近西南角的城牆下方了。
不過,為了防止被宋兵發覺,越是靠近城牆,動作就越要小心翼翼,進度自然放慢了許多。
但是無論如何,在負責挖地道的夏軍看來,綏德城的倒塌,已經指日可待。
他們不知道,此時有一支宋軍,如同獵豹在打量自己的獵物一般,正在遠處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吳安國率領的部隊非常少,隻有一個指揮約三百人的騎兵,以及兩百人的神衛營部隊。
随着大部隊出城後,吳安國便帶着這支部隊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戰場,繞道至西南方向。
沒有人在意到這麼一小隊人馬的動向。
發現西夏人後,吳安國便找了個灌木林潛伏起來,所有的戰馬都銜枚裹蹄,部隊也下達了禁口令。
他在靜靜等待機會。
他接到的命令是:便宜行事。
遠處西夏人的營地清晰可見,在營地裡面,可以看見有幾個巨大的洞穴,洞邊各有一台絞車。
因為這裡離主戰場實際距離較遠,而且較為隐蔽,又或是自恃能夠及時得到中軍的接應,西夏人并沒有停止作業,隻是守衛的士兵們看起來加強了戒備。
絞盤不斷的将泥土從洞中帶出,這些泥土,又被人運去土山的方向。
營門是半開的,以便随時可以關上。
在泥土從地道中運出,送出大營的同時,還有一些西夏士兵一起扛着伐下的樹木,運進營中。
在營中,到處壘積着厚厚的木闆,不時有人從另外的洞中,将木闆用絞盤遞進洞中。
整個大營,宛如一個熱鬧的工地。
吳安國仔細觀察着一切,在心裡暗暗估算着地道的規模,伐木、運輸的人數,又仔細清點了負責守衛的人馬。
“守衛的人馬當在兩千到三千左右。
”很快,吳安國得出了大概的結論。
地道的規模很大,僅僅從外面來看,不可能知道地底的構造,自然無從知道西夏人的用意是通過地道進城還是燒塌城牆,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吳安國都相信,在地底作業的西夏士兵,至少有近千人!
潛伏了約一時辰之後,因為綏德城外激戰而警戒起來的夏軍看起來似乎稍稍有所放松。
為了方便運輸,營門終于又被全部打開。
吳安國沉吟了一會,輕輕走到指揮使山裕跟前,低聲耳語了數句。
山裕想了一會,點頭答應。
親自領了五十騎,悄悄離開灌木林。
一刻鐘後。
在西夏人運送木材回營的路上,一小隊宋軍騎兵呦喝而至,他們穿着大鵬展翅背心,手執弩機,肆無忌憚地射殺着運輸木材的夏兵。
完全沒料到宋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夏軍紛紛丢下木材,抱頭鼠竄。
西夏大營很快做出了反應,五百騎兵沖出大營,試圖将這些“流竄”而來宋軍殺掉。
但是這些騎兵剛剛出營,那些宋軍立刻就跑了個不知所蹤。
夏軍不敢追趕,隻得悻悻回營。
不料他們剛剛進營下馬,這隊宋軍又出現在途中。
待夏軍再次出營追趕,他們又馬上逃竄開去。
如是一而再,再而三,西夏人早已十分不耐。
眼見着伐下的木材無法運至營中,而這邊看起來又沒有什麼異常,夏軍終于按捺不住。
因為不知道宋軍的具體人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