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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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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營派出了八百騎兵,兵分兩隊,向那隻搗亂的宋軍包抄過去。

     那隊宋軍故伎重施,但是這次,西夏人卻沒有放棄,而是開始窮追不舍。

     望着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視線中的西夏騎兵。

    吳安國的臉上,流過一絲詭秘的笑意。

    不過這笑意稍縱即逝,他沉下臉來,躍身上馬,摘起長槍,厲聲喝道:“殺!” “殺!” 獵豹終于向它的獵物發出緻命地一撲。

     “關營門!” “神衛營!” 聲嘶力竭的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吳安國終于沒有給西夏人關上營門的機會,緊随而來的神衛營将數十枚霹靂投彈準确地投擲到營門周圍,數聲轟隆巨響,門邊的夏兵立時血肉橫飛。

    緊接着,硝煙尚未散盡,宋軍的弩箭,便已經射進西夏營中。

     吳安國平端着長槍,率先沖入西夏大營。

    在二百餘鐵騎的踐踏之下,西夏營中立時一片人仰馬翻之聲。

    數不清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成了箭下鬼、槍下魂。

     緊随其後的神衛營也不甘落後,他們四處扔擲霹靂投彈,到處縱火,那堆積如山的木材正好成為神衛營的材料,一時間,西夏營中火光沖天,炸聲隆隆,再伴随着人類的慘叫、戰馬的悲鳴,整個大營,似乎都被掀翻了。

     夏軍人數雖然遠多于宋軍,卻苦于沒有集合在一起,隻能各自為戰,抵擋闖入營中的宋軍。

    但這根本無法阻擋宋軍的前進。

     吳安國幾乎是毫無阻礙的沖至第一個地道井口之前,一槍挑了兩個守在井口旁邊的夏兵後,拔出腰刀,将絞索斬為兩斷,不做任何停留,又向策馬沖向第二個井口。

     察覺宋軍意圖的夏軍瘋了似地沖上來,奈何人數太少,根本無濟于事,隻能與宋軍纏戰在一起。

     而緊緊跟在騎兵後面的神衛營卻趁着這個空檔,将一個個裝滿了石油的葫蘆不要本錢般的扔進井中。

    然後輕輕往井丢下一個火折——撲的一聲,大火在一個個井口點燃,順着鋪滿地道的木材,向深處燃燒進去。

     在地下作業的夏兵突然遭此橫禍,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地底之下,已是慘不忍睹。

     而神衛營似乎還不放心,又将數以十計的霹靂投彈同時丢進井口,數聲巨響過後,隻覺地面一陣搖動,所有井口全部塌方,将地道口堵得死死的! 近千名夏兵,就此全部或被燒死、或被熏死、或被悶死,無一人逃出生天。

     眼見目的達成,吳安國便即下令撤退。

     但眼睜睜見着近千袍澤慘死的夏軍,又如何肯放過這群宋軍? 夏軍中被編在一個部隊的,都是同族,血脈相連,這時候全都紅了眼睛,不顧一切的追了出來,恨不能将這些宋軍生食。

    為了阻止宋軍撤退,許多夏兵不惜與宋軍同盡于歸,他們用身體撲,用拳打,用牙咬。

    瞅見西夏人扭曲的面孔,連吳安國都感覺到一陣心寒。

     神衛營創立以來最慘重的損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一百餘名神衛營士兵最終沒能夠回到綏德城,許多神衛營戰士根本是被西夏人活活咬死的。

    神衛營的騾馬也損失了大半,雖然器械因為攜帶較少,沒有損失,卻有超過三十枚未及施放的霹靂投彈以及兩枚“炸炮”被西夏人繳獲。

    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西夏人終于知道為什麼地底下會突然發生爆炸了。

    這次偷襲戰,吳安國能夠率領餘下的一百多雲翼軍與九十餘名神衛營士兵生還,也是因為他事先設下炸炮陣,這才擋住夏軍的追殺。

     這一天的戰鬥,史稱“綏德逆襲”,在下午結束。

    持續時間超過三個時辰。

     戰鬥的結果,是夏軍的傷亡超過兩萬人,梁永能通過地道攻城的計劃化為泡影,将領、大小頭領戰死者超過三十人,其中還不包括因為被吳安國偷襲成功,事後被秉常斬首的五名将領。

    而宋軍方面,雲翼軍第三營與第五營永遠從宋軍的編制中消失了,宋軍傷亡達到五千餘人。

    戰鬥過後,雲翼軍能夠繼續作戰的人,實際上隻有一個整營的編制了。

    而且正七品以下武官(營都指揮使以下),傷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連小隐君種古,也是身中三箭。

     這次戰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勝利者都是宋軍。

    雲翼軍的骁悍可以說讓西夏人刻骨銘心,夏軍的士氣受到嚴重挫折,悲觀的情緒在軍中彌漫,雖然沒有解圍,但是西夏人之後卻連續三天沒有攻城。

     而接下來雙方的攻守,實際上也變得毫無意義。

     西夏人實際喪失了攻克綏德城的信心,隻不過為了面子、僥幸心理等等莫名其妙的原因,一直沒有退兵。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宋軍玩了一個預定的小動作——西夏人的打援部隊擋住了兩支看起來似乎是想增援綏德的宋軍,所以,直到此時,西夏人依然相信,戰争的主動權,在自己手裡。

    綏德城他們想打就打,想撤就撤。

     而綏德城的宋軍,此時也無力進行任何反擊。

     戰争進入僵持階段。

     當然,這也正是種古與劉舜卿所盼望的。

     時間又過去了十天。

     西夏禦帳。

     “陛下,我們該撤軍了。

    ”當着梁乙埋的面,李清提出了令衆人覺得臉上無光的建議。

     “國相以為如何?”秉常側過臉去,詢問梁乙埋的意見。

     梁乙埋尴尬地咳了一聲,道:“陛下,臣以為不若再給梁将軍一次機會。

    ” 秉常的目光移到梁永能身上,梁永能頓時坐立不安起來,他知道再攻下去已無意義,但是當面和梁乙埋做對,對他來說,更不可能。

     “臣以為,再攻三日,若是無功,不若明春再來。

    ”梁永能謹慎的說道。

    這實際上一個折衷的辦法,所謂的“明春再來”,自然是一句面子上的話。

     禹藏花麻卻在一旁冷笑道:“天氣漸漸寒冷,多留一日,便多一日危險。

    陛下,臣亦以為當速速退兵。

    ” 梁乙埋哼了一聲,道:“有何危險可言?宋軍尚有何能?” “萬一下雪,隻恐你我皆為所擒。

    ”禹藏花麻并不怕梁乙埋。

    自諒祚以來,吐蕃與西夏雖然沖突不斷,而且吐蕃也傾向于宋朝,但饒是如此,吐蕃依然是西夏要竭力拉攏的對象。

    他既是投降西夏的吐蕃首領,又是驸馬,自然沒必要讨好梁乙埋。

     “本相倒要看南人有何本事擒我!”梁乙埋冷冷的說道,站起身來,向秉常說道:“陛下,臣願親自督戰,再攻綏州!” 秉常見梁乙埋如此豪氣,不由擊掌贊道:“好!朕便看看國相領兵的風采!” 李清與禹藏花麻對視一眼,嘴角都不約而同的流露出嘲諷之意。

     此時,西夏禦帳之外。

     一身白袍的文煥面對綏德城,負手而立。

     昨天晚上綏德城中燃放的煙火,很多人都看到了。

    但是隻有文煥知道,那些煙火的意思,與宋軍大肆張揚說是慶祝種古康複不同,其中絕對有更深的含義。

     許多西夏士兵都目瞪口呆地拍手觀賞綏德上空那花樣百出的煙花——這是他們中間許多人一輩子都難得見上一次的。

    但這些西夏人不知道,對他們來說,這些煙花,足以緻命。

     文煥收回目光,環視身邊的西夏士兵,突然感覺到一絲憐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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