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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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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郡縣書?陝西路》(熙甯九年刊,桑氏書局) ……綏德以南曰淮甯河,沿河距綏德四十裡,有懷甯寨,又四十裡,有新築綏平寨;淮甯河以南曰吐延水,蕃人謂之“濯筋水”,過延川縣北入黃河。

    有支流名清澗水。

    清澗水入吐延水處,有青澗城,至懷甯寨七十裡,至綏德城一百一十裡。

    此皆邊防要寨,延州之險扼處。

     ……延川縣城北九十裡,井出石油,亦名脂水、石液,遇火辄燃。

    或謂六月取之,塗瘡疾即愈…… 《西夏紀事本末長編?綏德之戰》 ……初,用劉舜卿謀,伏軍于吐延水以北,淮甯河之南。

    使張守約節制八千長安兵及蕃兵四千,出懷甯寨,張聲勢。

    而以姚兕領振武軍、沿邊弓箭手、未整編禁軍及教閱廂軍計三萬五千衆,偃旗息鼓,伏于守約之後。

    又命種谔領龍衛軍九千與蕃騎三千,皆馬軍,伏于綏平寨以南,吐延水之北。

     梁永能聞守約來,以嵬名大王領馬軍兩萬,步軍一萬五千餘人,擊之。

    每與戰,大宋兵皆不利,少卻。

    然守約典兵日久,威名甚著,其兵部伍嚴整,雖退不亂,西夏諸将皆憚其威名,又慮懷甯寨與之犄角,亦不敢迫。

    兩軍僵持有日。

     及是夜,種古燃煙花以召援軍。

    守約醜正造飯,寅正即舉兵大出,簡八百精銳敢死之士于陣前,皆執強弩,而使蕃兵護兩翼,守約挺身陣前,自節金鼓,與夏軍戰。

     嵬名大王亦西夏名将,善知兵,為将謹慎,遂自領步軍以當守約,張馬軍為兩翼,夾擊守約。

    守約素得蕃人敬畏,又遺以強弩硬弓,撫之如漢兵,沿邊蕃部皆骁勇,至是,莫不死戰。

    夏軍竟不能克。

     兩軍激戰,自寅至午。

    大宋兵以寡敵衆,弓矢皆盡,守約親冒矢石,左臂中箭,斷箭怒吼,奮戰不已。

    衆皆感奮,莫不效死,将士死者二三,傷者四五。

    夏軍雖得勢,然自寅正出戰,未暇得食,苦戰半日,既饑且渴,人困馬疲,惟懼于軍法,猶不敢稍退。

     至午正,守約度形勢,遂舉大旗,姚兕盡起伏兵,皆執振武軍旗,出守約軍後。

    夏軍莫不驚懼徘徊,嵬名大王親斬兩酋長,懸頭于陣前。

    其知不能免,乃親率五千衆斷後,令其子嵬名多磨領餘衆退至綏德。

     然其弩末之兵,不能當一鼓之擊。

    姚兕兵至,夏軍稍觸即潰,自相蹈籍,姚兕縱兵擊之,殺傷無算。

    嵬名大王知大勢已去,三呼“亡矣!”,自刎于陣前。

     姚兕遂合張守約兵,窮追嵬名大王餘部,會遇大風,風沙迷眼,方止。

     姚兕、守約遂整兵北行,一日便至綏德。

    其軍容鼎盛,秉常以下,盡皆驚怖。

     …… 熙甯十一年,正月。

     汴京城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一派節日的氣氛。

    自熙甯十年十一月以來,帝國的北方地區,連續下了幾場大雪,至正月二日,汴京又是普降大雪,自今尚未消融,殘雪挂在樹枝上,竟顯得十分的嬌憨可愛。

     在汴京城最熱鬧最繁華的大相國寺前,此時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其左牆邊臨河第三棵柳樹下面,有人在那裡搭了個小小的茶棚,擺了幾張桌椅,煮上一壺茶,俨然便成了一個簡陋的茶館。

    許多的市民遊玩累了,便會到這裡來,掏上幾文錢,買一杯茶坐下歇腳,一面聽一個五十多歲的李秀才,口沫橫飛的說着一本署名為“衛輝張氏”的《上古神仙評話》的新話本。

     不過這一天,李秀才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卻沒有如往常一樣開講他的神仙故事。

     “衆位看官,今日要說的是,卻是本朝前不久發生的一樁大事……” 這一句話,頓時将茶客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話說去年十月,西夏國秉常興無名之兵,來犯我大宋邊境。

    想那秉常不過是天狗星幹犯天條轉世,又如何能敵得過我大宋有左輔星君石學士坐陣……” 其時西夏三路入侵的危機早已化解,捷報傳至京師非止一日,但是具體的詳情、戰況,民間卻無人知曉。

    之前兩軍激戰正酣之時,因為情報傳送滞後,連皇帝與樞密院都是一夕三驚,京師曾經謠傳了十餘日,道是石越已被西夏人俘虜,絕食殉國,西夏兵鋒直抵長安。

    皇帝趙顼坐立不安,一夜之間,三次召文彥博入宮。

    好在文彥博畢竟是三朝老臣,知道皇帝的心思,竟是安卧家中酣睡,對皇帝的诏書,隻是讓人輕輕回一聲“斷無此事”便不再理會。

    最後還是皇帝親自去文府,見到文彥博果然正在呼呼大睡,這才安下心來,放心回宮。

    皇帝尚且如此,民間雖然新聞管制,但是卻阻止不了謠言的傳播,京師之中,莫不人心惶惶,有人甚至打點行裝,準備去杭州避難。

    直到文彥博拒赴皇帝诏的消息傳出,人心這才漸漸安定下來。

    果然,幾天之後,便傳來慶州兵退的消息。

    再後來,宋軍大捷的消息,也被送至京師。

    在京師中等待祝賀正旦的各國使節,紛紛上表拜賀;皇帝下诏京師放花燈十五日,普天同慶。

    老百姓到這時,才鐵了心相信宋軍的的确确是打了大勝仗。

    于是對石越這個文臣的懷疑,立時轉變成一種神秘主義的信任。

     這個時候,坊間自然也流傳出關于宋軍大勝的無數版本。

    而老百姓們無論信不與信,都同樣津津有味的聽着每一種流言。

     “……那姚、張二将軍破了嵬名大王,便兵合一處,計有大軍二十萬,直驅綏德城。

    見着西夏人,也不喊話,揮兵便殺将過去,小隐君見援軍到來,也從城中殺出。

    那西夏人攻了幾十日的城,人馬疲憊,士氣低落,哪裡能當住我大宋精兵,一個個以一當百,如虎入羊群,竟将西夏兵殺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幸得還有數十萬大軍護着夏主,狼狽而逃,列位想想,那姚、張二将軍都是步兵,如何又趕得上,眼見着夏主就要逃脫,便在這時……” 說到此處,李秀才便嘎然止住,注視衆人,微笑不語。

     衆人正聽到緊要處,見李秀才猛然停住,不由不停地催促道:“便在這時,又如何了?可曾捉住了夏主?” “是啊,你快說啊,可曾捉住了夏主?” 那老闆見衆人如此,忙走将過來,笑道:“衆位可知為何這李秀才如何知道這般清楚?” 衆人見老闆如此相問,都是一愣,不由大笑,現在謠言紛紛,其實衆人心中,也都是将信将疑而已。

    卻聽那老闆說道:“這次回京捷報的,有一個兵漢恰好是李秀才的親戚,李秀才下了本錢,買到一瓶甘露酒,方才探得這點真情。

    我說衆位,亦不能白聽這一回,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這才是正理。

    ” 衆人這才明白,有幾人便掏出幾文錢來,放到李秀才桌前一個盆子裡。

    李秀才眯着眼睛,偷偷拿眼瞅那盆中,見錢已差不多,這才拱拱手,做了一個團圓揖,繼續說道:“便在此時,便聽一聲炮響,種谔将軍率十萬馬軍殺到,原來石學士早就伏下這一路人馬。

    便聽夏主大叫一聲‘我命休矣!’眼見着便要在劫難逃。

    ” “難道竟将那秉常給活捉了?”座中有人詫異地問道。

     “哎!可恨便可恨在此處,那夏軍中殺出三名降将,竟生生将大宋兵擋住了,護得那夏主逃出生天。

    ”李秀才長歎一聲,咬牙切齒的說道。

     “哎喲?!”在場衆人盡皆折腕,有人恨聲問道:“不知卻是哪些降将?” “一個蕃将禹藏花麻,一個漢将李清,還有一個,便是文煥那狗賊!”李秀才又抓起驚堂木,仿佛将那案子當成了文煥本人,狠狠地拍下,罵道:“這三個降将救出夏主,大宋兵輕騎直進,兀自窮追不舍,整整追了兩日,那夏主本是天狗星轉世,還會點妖術,便在晚上祭起妖法,次日便下起大雪。

    種将軍無奈,隻得退兵。

    ” “啊?”衆人盡皆聽呆了,有人問道:“那夏主會妖術,這又當如何是好?” “這不用怕。

    ”李秀才搖手安慰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夏主會妖術,我大宋皇帝卻是紫徽星君下凡,石學士更是左輔星轉世,若是當時石學士在綏德,那秉常便逃脫不了。

    衆位想想——那西夏人傾國而來,何以石學士便知道要伏兵綏德呢?可見他确是能掐會算無疑……” 李秀才滔滔不絕地說着種種傳說,衆茶客也被他哄得一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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