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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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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那又當如何善後?” “眼下隻得走一步看一步,或者大哥與潘先生有什麼辦法也未可知。

    ”唐康苦笑道:“其實我大哥個人之榮辱是不必擔心的。

    皇上是英明之君,而且大哥現在根基日牢,兼之年輕,來日方長,縱然小有風浪,終久必會回到朝中——這點也是許多人看透的,因此便是呂惠卿亦絕不肯做事太絕,除非他有絕對把握置大哥于死地,否則他也一定要為自己留條後路。

    但真正可擔心的,卻是種種革新之制度。

    若是大哥去位,難保不會人亡政息,或者名義雖在,卻變了模樣。

    大哥以前時常和我說,這變革舊制,便和打仗一樣,都是一鼓作氣,再而歇,三而竭。

    一口氣堅持下去了,哪怕中間有些不盡如人意之處,隻要善加檢讨,勇于改過,自然便能成功。

    但若是中間停頓了,縱有機會再次推行,其阻力亦必更大,付出之代價亦必更重。

    眼下無論是朝廷的兵制改革、開發湖廣,還是陝西路的役法、驿政改革,都是要堅持的時候。

    大哥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不能去位。

    否則,許多事情,都可能前功盡棄。

    ” 金蘭點點頭,默然不語。

    對于宋朝的改革,她本來并不關心。

    但是一個月前,遼主耶律濬的大軍終于徹底擊潰了耶律乙辛的最後一支武裝,耶律乙辛被五馬分屍,分成五塊送到遼國中京,隻有耶律乙辛的兩個兒子不知所蹤。

    而蕭素與耶律信的軍隊,西擊阻蔔叛部,東破女直諸蕃,幾乎勢如破竹,契丹再次将蠢蠢欲動的各部落牢牢控制在手中。

    眼下的契丹,除了楊遵勖可以連結西夏與宋朝,耶律濬沒有輕舉妄動之外,幾乎已複歸于統一。

    雖然不能說元氣已複,但是如果沒有大宋的鉗制,以名君名将,百戰之師,契丹鐵騎踏平高麗也未必沒有可能。

    因此,雖然遼主徹底平定“耶律乙辛之亂”的消息在宋朝沒有引起太大的震動——這是注定的事情,宋朝君臣都認為至此時方平定,已是太晚了。

    宋朝樞府甚至還秘密表彰了職方館的有關人員。

    但是對于高麗而言,這一切引起的恐懼,卻幾乎讓人以為大遼鐵騎已經兵臨開京城下。

    在這個時候,一個強大的宋朝,一個關注宋朝在高麗利益的名臣,對高麗來說,都非常重要。

     唐康卻不知道金蘭心中所想。

    他繼續說着,眼中閃爍着某種光芒。

    “朝廷開發湖廣,到目前為止,已經發生了百餘起叛亂。

    有些叛亂平和的平息了,有些叛亂卻導緻血流成河。

    朝廷為此已經懲罰了二十餘官吏,殺了近五千南蠻。

    朝廷議論此事的奏疏,多達千餘份。

    眼見現在局面漸趨穩定,很快便要收到成效。

    一旦大哥去位,必然牽一發而動全身,湖廣之經略,難免前功盡棄。

    朝廷在湖廣,隻能是勞民傷财,徒增怨恨。

    陝西路的驿政改革,大哥在信中曾與我說,此事之重要,還在開發湖廣之上。

    其後一系列措施,将牽涉到更重要的舉措。

    如果此時中斷,耽誤的時間,不知道會有多少年。

    還有西夏,大哥對西夏布局,已非一日,此事若無大哥主持,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夫君。

    ”金蘭輕聲喚道,打斷了唐康的“演講”。

    她凝視着唐康,目光中有尊敬、有喜愛,也有擔憂、遲疑。

    終于,金蘭輕聲說了出來:“我會全力助你。

    ” 唐康有點訝異地望着金蘭,沒有說話。

    他幾乎在一瞬間,就警醒起來:一個高麗女子,說她要全力助他。

    哪怕她是他的妻子,這句也顯得十分地不自量力——但問題是,唐康從金蘭的語氣與神色中,卻沒有感到半絲的不自量力。

    他幾乎是直覺的知道,自己的這個妻子,有資格說這句話。

    他默默的望着金蘭,等待着她繼續解釋。

     “但是我也有一個請求。

    ”金蘭回視唐康,誠懇地說道:“我希望夫君能幫助高麗。

    高麗君臣都以為,契丹甚至比叛亂之前更強大。

    如果沒有大宋的幫助,高麗既便不會滅國,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我不願望看到我的同胞慘死在夷狄的弓箭下……” 唐康凝視金蘭,仿佛從來不認識自己的這個妻子一般。

    許久,他忽然笑道:“高麗亦有職方館麼?” 唐康的話如刀子一樣刺入金蘭的心中,她的臉色立時慘白。

    緊緊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半晌,金蘭迎上了唐康銳利的目光,平靜的說道:“夫君若要殺我,此時便可動手。

    ”說完,她閉上雙眼,低聲說道:“我從來沒有對不起夫君,但我也絕不會背叛高麗。

    ” “以你的聰明,自然知道我不會殺你。

    ”唐康的話中,帶着冰冷的譏刺,“如若你是奸細,賢妃娘娘自然逃不脫幹系。

    而最初主張其事的是我大哥,也絕對脫不了責任。

    ” “我……” “高麗與大宋雖然不接壤,卻是唇齒相依的關系。

    若僅僅是為了幫助高麗不為契丹所滅,你一定不肯和我說如此重大之事的。

    ”唐康的笑聲如此的平和,仿佛是和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在說話,但是聽在金蘭的耳中,卻又是那麼的刺耳,每句話都似乎如同一柄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她的心中。

    “嗯,讓我猜猜看……一定是國原公遇上了什麼困難,有用得着江華島的駐軍之處……” 金蘭努力抑制自己幾乎控制不住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正視着唐康,迎接着他帶着諷刺的目光,用無比認真的語氣說道:“正如夫君所料,國原公需要大宋幫助,才能順利繼承王位。

    但是,夫君也應當知道,諸王子中,惟有國原公繼承王位,高麗才可能是大宋忠心不二的藩屬。

    ”這句話說出之後,金蘭便知道,她與自己的丈夫之間,從此永遠都有了一堵打不開的牆。

    但是無論如何,她也有自己要忠于的對象。

     “忠心不二麼?”唐康低聲笑了起來,“既是如此,我會通知少遊,他會知道要站在誰的一邊。

    ” “奴家替國原公,謝謝夫君。

    ”金蘭就在馬車之内,盈盈拜了下去。

     當時通訊遠不發達,自高麗開京至大宋汴京,往返至少需要數月,主導大宋對高麗政策的,實際上就是大宋駐高麗的使節秦觀。

    大宋政事堂與樞密院除了能限定秦觀外交大概的方略之外,便隻能通過正副使節、江華島駐軍長官以及杭州知州之間互相監督等方式來維持自己的控制力。

    因此,身為大宋派駐在高麗半島的最高職位的官員,秦觀的行動有相當的自主性,他對高麗半島的影響力幾乎可以說是決定性的。

    而金蘭自是非常明白,秦觀是不折不扣的“石黨”,與唐康更是私交甚密,隻要唐康的信件能及時送到秦觀手中,國原公就可以得到大宋的支持,從而在高麗内部的政治鬥争中占據主動。

     唐康的目光在金蘭的臉上遊移,眼中譏諷之意更濃,道:“那麼,你現在可以告訴我要如何全力助我了。

    ” 至目前為止,高麗國是唯一一個被大宋朝廷允許在汴京與杭州兩處派駐常駐使節的國家。

    其餘諸國,遼國的使節是在大名府,交趾以及南海諸國有常駐使節的都是在廣州(不過實際上,交趾在汴京是有非正式的常駐使節的——那便在白水潭學院以及蕃學的留學生),而大理國始終是保持着定期朝貢的習慣,日本國雖然因為種種因素,部分開放了與大宋的貿易,但保守封閉的平安朝因為不希望宋朝有官方的使者常駐日本,所以也沒有派遣使節前來大宋駐節。

    至于西夏,雖然屢次希望得到與遼國相同的待遇,要求能在陝西的京兆府設立常駐使節,但是處于戰略攻勢的宋朝卻沒有這個興趣理會西夏人的要求——雖然職方館很希望有個機會能光明正大的入駐靈州甚至是興慶府,使情報刺探與傳遞更加通暢,但是職方館基于功利性的希望顯然不可能得到滿足,因為宋朝朝野更趨向于認為西夏之土地,不過是暫時分裂出去的國土,而西夏政權不過是時服時叛之叛逆政權。

     因此可以說,高麗國對大宋而言,實是與衆不同的盟邦。

    但既便是如此,高麗國在汴京的使者加上仆從,限額亦不過隻有十二人而已。

    而且還處在兵部職方司嚴密監控之下——身在樞府的唐康雖然不知道職方司做事的方式,但卻也曾聽說過一個在汴京廣為流傳的笑話:職方司每天都有一份情報分析準時遞至兵部尚書吳充的手中。

    某日送至兵部尚書大人案上的情報分析中,堂而皇之的寫着:“高麗副使某,疑有便秘……”其後面便是一長串的對該副使如廁時間與情況的分析。

    後來吳充還好意派了一位醫者去替那位副使診治,果然發現他有便秘的毛病。

     所以,唐康也是十分的好奇,金蘭究竟要如何來全力助己——難道高麗人還有深藏的間諜存在? “夫君放心,高麗小國,自保不暇,并沒有實力來組建職方館。

    搜集大宋的山川地理,各地人物與駐軍之情報,對于高麗,亦毫無用處。

    ”面對着丈夫無聲的譏諷,金蘭的眼中,露出倔強的神色,在話語中隐隐回敬着唐康的諷刺。

     “是麼?”唐康淡淡地應了一句。

    他自然不會相信金蘭的話,從杭州至汴京,高麗使者經過的路線正好是大宋最腹心的地區,雖然高麗沒有實力入寇大宋,但高麗同樣有親契丹的勢力。

    收集這些情報,高麗向契丹獻媚也好,讨價還價也好,都是有用的籌碼。

    但這些話是沒有必要多說的。

     唐康的馬車還沒到學士巷巷口,遠遠便見着巷中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騾馬車乘,還有一些伴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說話——雖然不斷的有官員士子沮喪的從巷中出來,但是進入學士巷的車馬卻是更多,學士巷中竟是排起了長龍。

    唐康知道這些都是想求見石越的,他不欲多惹麻煩,便悄悄吩咐了車夫,繞道從後門入府。

     攜着金蘭笑嘻嘻走到石越住的院子前,見一左一右站着兩個親兵,侍劍卻盤腿閉目,坐在門邊的一處草地上打坐。

    唐康不禁失笑道:“侍劍你何時竟入了程正叔門下?” 侍劍聽到聲音,睜開眼來,見着唐康與金蘭,忙起身拜道:“見過二少爺、成安縣君。

    ” “一家人,何必拘禮。

    ”說話之中,唐康與金蘭已到了侍劍面前。

     卻見侍劍早已直起身來,笑道:“禮不可廢。

    因公子在内裡歇息,左右無事,便煉煉氣。

    前些日讀到大蘇大人的《胎息法》,說起煉氣的好處。

    聽說是當日歐陽文忠公得了足疾,醫也醫不好,還是有個徐道人教文忠公煉氣,才得痊愈。

    文忠公把這法子又教給大蘇大人。

    蘇大人日常修習,試行一二十日,精神便覺不同,我想有這等好處,不妨也試試……” 金蘭見侍劍說得眉飛色舞,忍不住撲哧笑道:“雖沒拜入程正叔門下,卻成了蘇門信徒。

    難不成侍劍竟是想成仙?” “縣君說笑了。

    ”侍劍笑着吐了吐舌頭,道:“我去給公子通報一聲。

    ” “且慢。

    ”唐康伸手攔住轉身欲入院中的侍劍,低聲笑道:“先讓大哥歇息,晚點再見,我們先回房等等無妨。

    ”又壓低了聲音,笑問道:“門外車水馬龍的,又是哪一出?” 侍劍停住腳步,笑道:“已經閉門謝客了。

    隻因許多人聽說公子見了司馬相公,便都存了僥幸,名帖流水價的送進來,推也推不掉。

    ” “這為的又是何事?難道便不能等一天兩天麼?”唐康隻覺其中十分蹊跷,卻一時沒想通其中的關節。

     侍劍笑着搖搖頭,卻是閉口不言。

     金蘭抿嘴一笑,輕聲道:“夫君怎的便想不到?無非是為了西夏和戰罷。

    若是他事,見大哥閉門謝客,總是要走了,等一兩日再來說也不急。

    惟獨此事,明日皇上召見,想必便要問計,隻待大哥一言,多半便能幫皇上定下心意。

    這是十萬火急之事,又有誰能等得起?何況大哥見司馬相公的消息傳來,朝中還不知多少人着急呢。

    ” 唐康被金蘭點破,又見侍劍眼中有笑意,已知金蘭所說不差。

    若是平時,不免要在心中以青眼相待,但此時卻隻覺有說不出來的味道,喉嚨微微動了下,終于隻是淡淡笑道:“原來如此。

    ” 金蘭眸子中閃過一絲黯然,臉上卻也一般地笑容如舊,笑盈盈望着唐康與侍劍。

     唐康又笑着向侍劍颔颔首,正待與金蘭一道先行離去,卻見從院中閃出一人,身着灰色棉布長衫,腰間随意的束着一根絲帶,眼簾低垂,嘴唇抿緊,原來竟是潘照臨。

    門邊的親兵見着,早已一齊行禮,唐康也忙搶上前去,行了一個恭恭敬敬的弟子禮,笑道:“先生别來無恙。

    ”金蘭也忙恭敬地斂衽行禮。

    侍劍卻隻是在後面微笑着行了個常禮。

     潘照臨見着唐康與金蘭,微微颔首,算是還禮,道:“康時與縣君都進來罷,公子已等了許久了。

    ” “大哥醒了麼?” 潘照臨隻懶懶地點了一下頭,已轉身走進院中。

    唐康素知他性情,忙帶着金蘭跟了進去。

     石越住的這個院子面積并不大,隻是在一個小花園中修了幾間精舍。

    這是石越撫陝時增建的,這其間的一草一木,說起來唐康隻怕比石越還要熟悉。

    修這院子時,唐康還曾經給石越寫過信,請他命名,石越隻是簡單的回了兩個字:“不必”。

    因此竟是連院名都沒有。

     随着潘照臨到了一間精舍之前,潘照臨伸手推開虛掩的門,徑直走了進去。

    唐康與金蘭在門外已見着石越,裹了一件寬袍大袖的長袍,長發用絲帶束着,随意的灑在身後,正埋首坐在一張書案前,神情專注地翻閱着什麼東西。

    見到房門被推開,石越擡起頭來,笑道:“是康時與蘭兒麼?” “大哥。

    ” “奴家見過大哥。

    ” 唐康與金蘭連忙走進房中,向石越行禮。

     石越擡了擡手,笑道:“一家人,不用拘禮。

    來,先坐下說話。

    ” 唐康與金蘭謝了坐,在下首坐了。

    石越指着桌上面的許多名帖,笑道:“離京不過一年,不料汴京已經物是人非。

    ” 唐康接過話來,笑道:“這一年朝中的确變化甚大。

    四品以上官員丁憂的丁憂、撤罷的撤罷,調換了幾乎三分之一,諸寺監長官更有一半以上易人,現在朝中暗中又有傳言,道是尚書左右丞與六部尚書在位太久,至少該調換一兩位了。

    傳言最厲害的,便是說大理寺卿張景憲要升任刑部尚書,少卿蹇周輔升任大理寺卿。

    而刑部尚書陳繹、尚書左丞王安禮與右丞呂大防、以及司農寺卿安焘都要出外。

    ” 石越聽得暗暗驚心,朝中各部寺監長官不使長期在位,是防止權臣坐大的秘法,這自然并不奇怪。

    但是陳繹、王安禮、呂大防、安焘都是與呂惠卿不和的重臣,竟然都傳出這樣的謠言,再加上此前蒲宗孟等幾個與呂惠卿關系密切的官員都得到重用。

    這一切卻不能不讓石越暗暗警惕。

     “傳言而已。

    ”潘照臨在旁邊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

    ”唐康也不多言,又笑道:“不過還有一個傳言,道是韓師樸将任鴻胪寺卿,李邦直将任尚書省左司郎中。

    ”韓忠彥與李清臣,一個是韓琦的兒子,一個是韓琦的侄女婿,與石越說起來,都是親戚的關系。

     石越笑着搖搖頭,“不去說這些。

    ”他移目注視金蘭,突然說道:“我明日要面君,蘭兒來見我,除了叙家禮以外,想必還有事要說吧?” 石越的話太過直接,實是大出衆人意料,金蘭都是怔住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石越又笑道:“此時高麗使者不便見我,若是有何書信傳遞,萬一傳出去,多有不便。

    縱是蘭兒不願意,他們也會托你帶話的。

    既是一家人,就不必繞那些彎子,鬧些虛文。

    ” 金蘭回過神來,忙回道:“大哥說得是。

    因契丹自新主繼位,俨然已有中興之勢。

    遼主趁鏟平耶律乙辛之機,整頓吏治,強迫一批無功的貴族歸還頭下軍州,又将凡參預耶律乙辛之亂的貴人的頭下軍州全部沒收,除少部分用來賞賜功臣以外,全部改為遼廷直轄之州縣。

    同時又釋放部分宮戶奴婢,授予牛田。

    用蕭佑丹之策,對内輕徭薄賦,鼓勵農牧,安定契丹、奚、漢三族之民,以固根本;對外則南和大宋,西連夏國,而集中兵力降伏阻蔔、女直叛部,以威懾諸部。

    如今阻蔔、女直諸部皆懾于契丹兵威,不得不臣服。

    契丹兵鋒,接下來必然是指向楊遵勖與高麗國。

    ” 石越饒有興趣地聽着金蘭叙說,忽然插道:“這是你自己的見識麼?” “小女子豈有這般識度,蘭兒不過鹦鹉學舌罷了。

    ” “那倒未必。

    ”石越笑了笑,道:“你繼續說罷。

    ” “是。

    ”金蘭答應了,又繼續說道:“以契丹之勢強,雖然尚不及大宋,然則對于高麗而言,已是龐然大物。

    它又與高麗接壤,高麗國中略有見識之人,不免都不得安枕。

    國原公說,國内之人,已分成三派。

    一派是主張親附大宋,以抗契丹;一派卻不自量力,竟因江華島駐軍之事而敵視大宋,以為可憑一國之力而同時對抗兩個大國;不過最可恨的還是另一派,此輩全是想向契丹搖尾乞憐,以求一時之瓦全。

    不瞞大哥,高麗派來大宋的使者,不免三派各有心腹安插其中,互相摯肘,故此這等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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