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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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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魯莽,而有此誤會,竟誤殺向安北。

    有司亦以為,确無章惇勾結高遵裕,故意陷害向、段之證據。

    ” “難道向安北便這樣白死?以‘誤殺’二字,豈不讓天下人寒心?若是如此,臣不敢奉诏!”不知為何,石越心中沒有憤怒,反而隻覺得悲怆可笑,法令、人命,竟然都可以成為政治的玩物麼?但他還是徒勞地高聲反對着:“臣請陛下,讓司馬光或範純仁重審此案!” 趙顼卻搖了搖頭,道:“向安北的确死得冤枉,朕不會讓他白死。

    朕會追贈他官位,封賞他的家人。

    章惇等人,雖然沒有證據,但亦會受到懲罰。

    但此事不宜興大獄。

    ” 說完,趙顼凝望着石越,言中未盡之意,盡在這目光之中。

    石越迎視着皇帝的目光,他自然明白趙顼的意思,趙顼考慮的,首先是朝中勢力的平衡,其次是局勢的穩定。

    無論是人命還是什麼,在皇帝看來,并不是至關重要的。

     但是石越卻也有自己的堅持。

    政治并非是最大的——也許是這樣,也許不是……人類有時候會将自己都騙過。

     二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凝固。

     石越知道自己的舉動很大膽,雖然知道趙顼是頗能容忍臣下的這種無禮的,但是皇帝始終是皇帝,這樣做畢竟是在冒險。

    然而,他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武将則擁兵自重,文官則結黨營私……水至清則無魚,若是一意追查,隻恐朝中無甯日。

    ”趙顼低聲歎息了一聲,道出了自己的無奈。

    隻不過這番話,卻是不久前富弼在密表中勸說他的。

     軍隊私自回易,邊将謀取私利,在宋朝,非一将一軍所為,做這些事情,在之前是十分普遍的事情,不過有些将領純粹為自己謀利,有些則用來補充軍費之不足;有些規模較小,有些則肆無忌憚。

    高遵裕所犯的事情,若真要徹底追查,隻怕陝西邊境,立刻就會興起将領叛逃西夏之風。

    而章惇之事,本就是證據不足,若是從重從嚴,與高遵裕之事兩相對比,卻未免加倍的突顯出不公正,隻會讓朝野争議越來越大。

    但是,這兩件案子影響甚大,又不能沒有一個交待。

    惟一的辦法,隻能如富弼所言:先拖着,等待朝野漸漸淡忘此事,然後再大事化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置完畢。

     石越終于垂下眼簾,無聲地歎了口氣。

     “朕已下诏,着兵部叙段子介之功。

    ”趙顼補償性地說道,微微松了口氣。

    這些事情,他是有必要親自向石越說明的——如果不得到石越的諒解,萬一石越賭氣一意要追查到底,他既是有功之臣,又有大義的名份,朝野中必然應者如雲,到時候隻怕他想不徹底追查都不可能。

    那會是多大的一場風浪? 幸好石越之前表現得還算克制。

    否則…… 趙顼不知道的是,石越其實一直處在猶疑之中。

     一場真正的大風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石越其實還拿不定主意。

    況且,皇帝如此選擇,毫無疑問同時還有别的原因——限制自己的威信。

    甚至,也許這個原因才是主要的因子也說不定。

     但這些現在并不重要,現在更重要的是:無論如何,都需要說點什麼。

     “陛下……”石越頓了一下,道:“沉苛遲早需要洗清。

    ” “朕知道……卿很識大體。

    ” 趙顼顯然不想再談論這件事,逃避似的轉開了話題。

     “第二件大事,是對遼國、楊遵勖、高麗的方略。

    遼主委賢任能,勵精圖治,非可等閑視之……” 石越早知皇帝必問此事,張口答道:“契丹之事,臣請效春秋時晉楚争霸之故事。

    ” “晉楚争霸?”趙顼一愣,立時明白石越之意,問道:“那卿以為,誰可為吳國?”當年晉國與楚國争霸,晉國便派人深入楚國後方,教與楚國有仇的吳人冶煉車戰之術,吳國強大之後,經常與楚國作戰,導緻楚國國力疲憊,從此不能對中原造成大的威脅。

    這個故事,趙顼自是知之甚詳。

     “高麗?或是楊遵勖?”未及石越回答,趙顼已經自顧自地分析起來,“高麗人不善戰,職方館的奏章分析,其國内部派别林立,是否能當此任,隻怕……楊遵勖此人不過朽木爛泥……”他一面說一面搖頭,道:“這個吳國,卻是難覓。

    ” “陛下所言,可謂明見千裡之外者。

    ”石越卻是成竹在胸,緩緩說道:“朝廷經營高麗,是使其為我大宋東北藩屏,立意長遠,非僅為契丹。

    其對契丹,不過起牽制之作用,必要之時,或可借道高麗,夾擊契丹。

    然若寄以厚望,卻必緻失望。

    至楊遵勖,此垂死之徒,我大宋助其苟延殘喘,使其分契丹之勢,并借機滲透契丹,自無不可。

    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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