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雖逢大敗,但是卻使梁氏失國人之心,而忠義之士如禹藏花麻亦得率兵護駕入京。
今内有禹藏花麻,外有仁多瀚,兼得深曉宋朝制度之文煥,是天之助陛下成功也。
陛下若能早下決斷,國家雖敗,不足為憂,此不過複興之基。
若陛下遲遲不決,誤此良機,則時機稍縱即逝,日後隻得追悔莫及。
”
秉常眉頭緊皺,沉吟良久,心中亦頗難決斷。
終于,秉常遲疑道:“以子幽母,畢竟大礙人倫。
莫若效鄭伯克段之事,使其先敗露其迹……”
“陛下,古今形勢大不相同,又如何可以效法?!”雖然明知道夏主心中的畏懼,但是李清也無可奈何,禦圍内六班直隻會聽從皇帝或者太後的命令,若沒有這支武力的支持,任何政變都隻可能以失敗告終。
現在的局勢,既便有皇帝的旨意,還需要用一點心機才能完全支配禦圍内六班直,何況沒有皇帝的支持?
李清隻能努力說服秉常,“先發制人,後發制于人。
陛下不忍,必為奸人所害。
”
“容朕三思。
”
李清無奈地在心裡歎了口氣,道:“陛下不能早做決斷,遲必生變。
”
在真正要緊的關頭,果斷地做出正确的決斷,這種才能,并不是人人都有的。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
宋軍對橫山的軍事行動日益頻繁,但是西夏卻沒有力量去阻止這一切,隻能眼睜睜地望着宋軍一步步搶占原本屬于自己控制的要地。
蘭州方向的夏軍統領按捺不住,擅自出兵,想搶劫一番宋朝的邊境,卻被王厚事先偵知,幾乎把這支夏軍打得連牙都找不到。
西夏人損失了幾百人後,便再也不敢招惹王厚。
不過除此以外,雙方便沒有大的軍事沖突了。
宋朝似乎無力繼續西征,而且也露出了議和的迹象——互市雖然沒有恢複,但是私販入境的宋朝貨物卻有增無減,大量的茶葉、絲綢、瓷器與絹布,湧入仁多瀚控制的地區,再被轉運至西夏各地,物價上漲的趨勢很快就得到抑制。
興慶府雖然明知道仁多瀚必然與宋朝邊将有私下的交易,但卻都增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仁多瀚不是好惹的,而且西夏的的确确需要宋朝的貨物。
基本上,西夏人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梁太後與秉常一緻同意,趁着宋朝皇帝趙顼的生日,再次派遣使者去宋朝,以祝壽為名,向宋朝表達稱臣之意,并乞求正式重開互市,以進一步緩和雙方的關系。
這原是西夏人用了一百年的老伎倆。
不過,在四月十日宋朝的同天節到來之前,西夏國首先迎來了另一位使者:大遼北院樞密副使兼侍衛司徒衛王蕭佑丹。
以蕭佑丹現在的身份,親自出使西夏,可以說是前所未有之事,這一方面固然反應出遼主對這次出使的重視,讓西夏人受寵若驚;但另一方面,卻也讓西夏君臣十分尴尬——因為夏國國王同時也接受遼國的冊封,所以在理論上,秉常的地位要低于已被封為衛王的蕭佑丹!蕭佑丹見夏主秉常時用什麼樣的禮節,足夠讓西夏的官員們傷透腦筋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蕭佑丹要不要行禮的問題,而是秉常要不要行禮的問題。
若在以往,西夏一定會婉言謝絕遼國派出如此不恰當的人選。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别說西夏人不敢拒絕,既便他們敢拒絕,在時間上也來不及——因為西京道的大部分地區被楊遵勖控制,而上京道與西夏國北方多沙漠,雙方的往來十分麻煩,所以一切隻能便宜行事,根本無法往來商定一切後細節後再成行,于是,當西夏人知道遼使的身份時,蕭佑丹一行已經到了黃河邊上——這已是在西夏國境之内了。
“大王遠來辛苦。
”負責迎接蕭佑丹的,是梁乙埋之子梁乙逋。
蕭佑丹這次出使西夏,的确稱得上是“遠來”,他繞了一個大彎,從西京道防範較薄弱的地區,進入陰山山脈,再越過陰山,進入西夏境内,沿黃河而至興慶府北面的定州。
在路途上,便耗費了将近兩個月的時間,這還稱得上是非常順利了。
不過這一趟出使,再辛苦再麻煩,也是必要的。
“有勞梁将軍遠迎。
”蕭佑丹笑着抱拳回禮。
他早已知道梁乙逋的身份,自是絲毫不敢怠慢。
“自定州至興慶府,不過一二日路程。
驿館早已安置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