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
梁乙埋要求領兵出征,報複吐蕃,但是西夏國内盛傳董氈的出擊是受石越密令,目的是警告不肯接受宋朝提出的和約的西夏,如果大舉出兵,不僅僅不一定能打得赢董氈,反而可能導緻宋軍趁虛而入。
自元昊去逝後,夏蕃之間的戰争不斷,西夏的确也從未占到過優勢。
報複吐蕃的打算,就此被壓了下來。
但是以兵威雄踞西北,曾經有打敗過所有的鄰國紀錄的西夏,淪落到任人欺負的地步,卻始終是無法忍受。
戰争并且勝利,才是西夏立國的基礎。
深感屈辱的夏主,在戰報傳至興慶府的第二天,就決心盡快重建鐵林軍,恢複西夏的軍威。
沖動的夏主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向民衆許下的諾言,西夏在失去了宋朝的歲賜之後,府庫資金并不寬裕,而且還要優先滿足興建佛寺、佛像的需要,重建鐵林軍所需要的資金,已不是西夏的國庫所能承受。
于是秉常接連下诏,在全國範圍内增稅,并且強令中産以上之家,甚至貴族出資報效。
不滿的情緒如同瘟疫一樣在西夏全國範圍内蔓延。
大多數西夏人,特别是黨項人,會為西夏的戰敗而感到羞辱甚至怒不可遏,但這絕不意味着他們願意獻出自己的财産,來為大夏報仇雪恨。
大多數普通人,最在意的事情,永遠是自己的财産。
更何況,夏主信誓旦旦要減免稅賦的诏令,頒布還不到一年。
這一年來,稅賦并無半分減免,反而要增加一大筆錢,所謂的“改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如若隻是官員們穿什麼衣服,用什麼禮儀,這關普通百姓與士兵們什麼事?科舉與講武學堂,離普通百姓與士兵們也一樣的遙遠。
所謂的改革,除非有足夠的實力信念堅定的采用極端的手段,否則,想要成功的唯一辦法,就是在讓大多數人感覺到自己因為改革而受益之前,至少不要讓他們感到因為改革而受損害。
年輕的秉常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
耶律濬用前一個方式而成功,石越用後一種方式取得成績,但是秉常卻既無耶律濬的決斷與實力,又缺少石越的智慧與耐心。
唯一的懸念,隻是最後一根稻草,究竟在何時,由何人來壓上……
十月十七日。
這是一個天氣晴朗的早晨,霜早已融化,淡藍的高空如冰一般地澄澈。
路邊的楓樹、楊樹,紅葉飄墜,承天寺的菊花,正是盛開之時。
五百餘人的衛隊戒備森嚴,在這秋天的清晨,更顯出幾分肅殺之意。
“大病初愈”的國相梁乙埋拜過佛之後,便在明空以及一幹僧人的陪同下,去參觀承天寺塔。
前不久,承天寺迎來了一位高僧的舍利子,便供奉在承天寺塔之内。
“不知道這承天寺塔,較之宋朝的開寶寺塔如何?”站在承天寺塔下,聽着鐵鈴随風作響的聲音,梁乙埋的心又開始膨脹起來。
宋朝汴京的開寶寺,與相國寺并駕齊名,是東京右街僧寺的首領。
開寶寺舍利塔是汴京最高的塔,八角十三層,高達三百六十尺,本是木塔,但是毀于仁宗慶曆四年的雷火,在石越回到宋朝之前的二十年,亦即耶元一零四九重建,同樣是八角十三層,但卻是琉璃磚塔,因為塔的外表呈鐵褐色,俗稱“鐵塔”。
開寶寺塔号稱汴京“形勝之所”,若單以高度而論,被焚的開寶寺木塔自然最高,鐵塔與承天寺塔卻是不相上下,但是随同之人,卻畢竟無人知道,又恐說錯招人笑話,不便胡谄,一時間竟然全都瞠目結舌。
明空也是怔了一會,忽然靈機一動,笑道:“好叫國相得知,敝寺正有一個宋朝高僧西遊,在此挂單。
若喚他出來一問,便可得知。
”
“噢?宋朝高僧?”梁氏一門,都極為崇佛,梁乙埋立刻笑道:“既有高僧在此,怎不早點請來相見?”
“卻恐唐突國相。
”明空笑道。
一面向小沙彌吩咐道:“快,去請法明大師。
”法明卻是智緣在承天寺塔挂單用的假法号。
見着小沙彌應聲去了,明空又向梁乙埋笑道:“這位法明大師,早年學道,通曉易理,後皈依我佛,佛法精深。
真是天授之人。
”
梁乙埋聽到這話,心中一動,又問起“法明”的情況,明空一一回答。
二人說得一陣,便見小沙彌引着一個須發皆白的僧人,緩緩過來。
梁乙埋料是法明,忙整了整衣冠,鄭重相迎。
果然,便聽明空合什向那個老僧人躬了下身子,道:“師兄,這位便是大夏國的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