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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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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借。

     但是對于折可适,張範卻真不知道要如何回複。

     他無法解釋,亦不能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向折可适說話。

    而且張範也深知京兆府的宵禁令不是鬧着玩的——犯宵禁令敢拒捕或逃逸者,一律格殺;老老實實被抓進京兆府大牢的,不論士民,一律扔進牢中餓上一天一夜,再由家裡人出錢贖回。

    如果果真聽任折可适犯禁令,便是不餓上一天一夜,單是關上一個晚上,折可适也是顔面盡失,他更是沒臉再見這個兄弟。

     眼見着折可适将目光緩緩移到自己臉上,張範的臉慢慢變成赭紅色,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範的表情,足以讓折可适明白,住在長安西驿裡面的人的份量。

     “能讓陝西路派董樂娘這樣的歌妓深夜前去獻技,能調動衛尉寺的人嚴密守護,還引起職方司的興趣……”折可适心裡轉珠似的快速掠過種種想法,一個驚人的念頭猛地跳了出來,“難道是仁多澣來了?”想到此處,折可适更加興奮起來。

    “想個什麼辦法才能賺得進去呢?” 正在暗暗算計之時,忽然,西邊的夜空中映得通紅,折可适一怔之間,便聽到喧嘩之聲大起,“着火啦!”“着火啦!”呼聲喊聲從西邊傳來。

    張範與宋貴也聽到聲音,連忙回頭望去,二人臉色立時便變了。

     “那裡挨着驿館!”宋貴驚叫道。

     “慌什麼?!”張範厲聲喝道,隻略一沉吟,他便立即吩咐道:“宋貴,你帶一撥人去領着百姓救火!京兆府馬上便有人來支援你。

    ” “是。

    ”宋貴答應着,領了一拔人急匆匆地去了。

     張範又向折可适與種、姚二人抱拳說道:“折大哥,種兄弟,姚兄,請恕兄弟我失禮了。

    ”說完向手下的衛士揮了揮手,厲聲喝道:“其餘的人,都随我來!”領着身邊的人,向長安西驿跑去。

    折可适隻見張範一路跑去,驿館周圍不斷有全副武裝的士兵冒出來,随着他向驿館跑去,最後竟幾乎有一百餘人,不由得竟呆住了。

    心裡也越發證實了自己的判斷——長安西驿裡面,畢竟是有大人物在。

     姚鳳與種杼望着張範的背影,二人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

    種杼突然向折可适笑道:“折大哥,想不想去看看熱鬧?” 折可适一怔,問道:“什麼熱鬧?” “随我們來便知。

    ”種杼笑了笑,向姚鳳使了個眼色,二人也徑直向長安西驿走去。

    折可适愣了一下,随即也立刻大步跟了上去。

     種杼與姚鳳對長安西驿顯然十分熟悉,他們并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南面的一扇小門旁邊。

    此時衆守衛似乎大都被調走,門邊便隻有兩個守衛,二人大搖大擺走上前去,休說那個兩個守衛,便連折可适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見二人默契的使了個眼色,猛地揮掌,掌鋒準确地砍在兩個守衛的脖子上,守衛當即被打暈了。

    種杼完事之後,将食指豎在唇邊,笑吟吟地向折可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折可适心中頗有疑窦,隻覺今晚的事情難以索解。

    但是越到這種時候,他反而越是冷靜。

    當下隻不動聲色地跟着種杼與姚鳳在長安西驿中穿行。

    隻見種、姚二人一路不發一言,在驿館之内行走,竟不要絲毫停留與遲疑,仿佛對此地竟是極為熟悉的。

    折可适又細細觀察,見這長安西驿規模頗大,此時火勢已越過西牆,驿館的人衆與衛卒,拎着水桶前後相繼地向西邊跑去,顯得一片混亂。

    折可适深知城市之内失火,向來是了不起的大事。

    長安因為是離西夏最近的大城,擔心奸細縱火作亂,所以才會嚴厲推行宵禁。

    此時他腦海中不斷想起種杼與姚鳳那有點詭異的笑容,心中隐隐伏着一個想法,卻又不由自主地極力回避着。

     如此在驿館内走了一陣,種杼與姚鳳忽然在一排大樹後面停了下來。

    折可适從樹幹間擡眼望去,隻見離他們三人所在約有一箭地的地方,有座小樓。

    小樓上約有十餘人在憑欄觀火,折可适清晰地看見三個年輕的西夏武官正在低聲說着什麼,而在他們身邊,赫然便站着董樂娘與幾個帥府親兵。

    折可适也不知道這三個西夏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但他見樓前樓後,張範正指揮着人手巡邏——隻是他們藏身之處,前面正當大道,救火的人從這裡跑來跑去,卻沒被注意;而這些西夏人身邊又有石越的親兵保護,顯然來頭不小。

    他正待詢問種杼,轉過頭去,幾乎驚得叫得聲來。

     種杼與姚鳳兩人正在擺弄着一駕小弩機——折可适不知道這二人是從哪裡變出的戲法,拼拼湊湊之間,便組裝得差不多了——這是折可适從未見過的武器,比普通的軍用弩機要小得許多。

    種杼見折可适看他,卻并不介意,隻是一面調弄着弩機,一面低聲笑道:“這物什是兵研院專門為職方司設計的,雖然看起來小,但是射程與殺傷力都沒差太多,幾乎比得上常見的弩機了。

    ” “你們想幹什麼?”到這個時候,折可适已經沒有心思欣賞新式武器了。

     種杼呶呶嘴,笑着不說話。

    姚鳳卻是一臉肅然,看他表情,竟仿佛是個從容赴死的壯士。

     “是職方司的命令?”折可适追問道。

     “折大哥向來是義薄雲天的人,今日機緣湊巧,正好請大哥來作個見證。

    ”種杼說話間,已開始校對準星,“大哥知道那樓上是誰麼?” “樓上?” 種杼輕蔑地撇撇嘴,冷笑道:“折大哥再也想不到,那上面竟然是文煥那個逆賊!三個西夏人中正中間那個便是!” “文煥?!”折可适大吃一驚,立時什麼都明白了過來,道:“你們想刺殺他?” 其實這話已經不必問。

     “在下亦素仰折緻果之名,若有緻果為證,讓世人知道我等并非不忠之臣,隻是為國除逆,死亦無憾。

    ”姚鳳淡淡地說道,目光中盡是憤怒與決然。

     “你們瘋了?!”折可适這時才真是急了,但他亦不能高聲大叫——文煥的命運他并不在乎,他在意的是種杼的命運。

    “為了這種人賠上自己的前途?!” “我們姚家世代忠義,與西賊作戰戰死者不知凡幾,未有一人降敵者。

    文煥這種逆賊若得善終,天理公道何在?!”姚鳳的聲音十分平靜,是那種決然赴死的平靜,一面低聲說着,姚鳳一面已将弩機瞄準了文煥。

     “軍法無情,我們做了這件事,亦不敢活着玷污家門。

    ”種杼依然是笑嘻嘻地,一面小心地搖着棘輪,給弩機上弦。

     折可适望了望西邊的火雲,又望了望文煥,忽然沉着臉問道:“我隻問你一件事,外面的火是不是你們放的?” 種杼與姚鳳都沒有說話,樹後面隻聽見棘輪轉動的咔咔聲。

    外面,張範似乎注意到這邊,開始派人向這邊來巡查。

     “外面的火是不是你們放的?!”折可适又問了一句,雖然是極力壓着聲音,但是任何人都聽得出他聲音中的冷酷。

     種杼轉完了最後一轉,将頭轉向折可适。

     姚鳳的手指扣向扳機。

     “那是不得已而為之。

    ”種杼沒有了笑容。

    “我們約好時間賺門,張大哥那關通不過,隻好出此下策……” “你們混賬!”折可适大聲吼道,一拳揮向種杼。

     種杼未及反應過來,便被折可适一拳擊落了兩顆門牙,滿嘴是血,跌倒在地。

    姚鳳卻似乎什麼都沒有看見,冷靜地扣動了弩機。

     “嗖”地一聲,一枝短小銳利的弩箭高速平直地直沖向文煥…… 喧嘩之聲猛然增大,折可适的吼聲,從樹林中射出的弩箭,衛尉寺的士兵一窩蜂地向三人的藏身之處沖來,小樓之上也亂成一團……姚鳳顯然對自己的箭術十分自信,并沒有多看樓上一眼,他走到種杼身邊,扶起種杼,淡淡地說道:“我們是替天行道。

    ” “你們是替天行道,别人便活該被你們燒死?!”折可适厲聲罵道,“你們的道義,便要無辜的人替你們殉道?!你們的确是玷辱家門!” “折緻果出身将門,不知仁者将之賊麼?”姚鳳反唇相譏,衛卒們早已沖到四周,将三人圍住,他卻毫不在意,“一将功成萬古枯!為将者即是國家之屠夫,朝廷之鷹犬,何必假仁假義?!一向聽聞折緻果是英雄,不料竟這般迂腐。

    ” “拿下!”看見折可适三人的張範,臉色如同黑炭一樣。

     衛卒沖了上來,不由分說,便将三人綁了。

    此時三人誰也沒有反抗之意,折可适被姚鳳的話說呆了,以他所受的教育,的确也無法反駁姚鳳的話。

    而姚鳳與種杼也并無反抗之意,二人自決意“替天行道”之時起,便已不惜一死。

    二人如英雄一般昂首挺胸,聽任衛卒捉拿。

     張範寒着臉,走到二人跟前,盯着二人看了半晌,忽然冷冷說道:“教官說得半點沒錯,唐代武人禍國,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目無法紀之徒!武人不守紀律,便是國之大賊!”說罷,張範“刷”地一聲拔出佩刀,割下一塊衣袍,對種杼道:“從此我沒有你這個兄弟!” 無論是折可适,還是種杼、姚鳳,都沒有想到張範能說出這般有見識的話來。

    種杼側過頭去,不敢看張範;姚鳳卻是失魂落魄一般,喃喃道:“武人不守紀律,便是國之大賊!武人不守紀律,便是國之大賊……” 消息傳進帥府的時候,石越剛剛寫完奏章的最後一筆,他的毛筆字令人絕望的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長進,但好在皇帝與尚書省都已經接受這個現實了。

    書案旁邊的五味粥已經熱了三回,但是依然一口都沒被碰過。

    雖然石越也知道“食少事煩”并非長壽之道,但是果真想要有所作為的話,在什麼樣的位置,就有什麼樣的責任。

    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讓你沒有時間吃飯,沒有時間睡個好覺。

     “河套為我必争之地。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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