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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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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王師真有霍去病英靈庇佑……”監軍都虞候劉惟簡笑道,此時,整個都總管司内的氣氛都非常的樂觀。

     石越含笑目視着劉惟簡,因唐季五代以來流弊所緻,即便天水之朝是對内侍宦官管束甚嚴的朝代,在軍隊地方,依然活躍着為數不少的宦官。

    天水之朝之所以沒有宦官之害,其原因絕非僅僅是這個朝代嚴格地限制着宦官之勢力,而實是文官勢力之強大使然。

    因此,對于宋朝來說,盡管宦官們有的手握兵權、有的節制地方、有的替天子察訪水利吏治,但他們與普通的士大夫,其實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别的。

    公平的說,有些人甚至更能幹。

    這與石越所知的其他朝代之情形是絕不相同的——在其餘幾乎所有的朝代,無論宦官勢力強大或弱小,但一有機會,他們就會形成一個能被為“宦官勢力”的整體。

    但在這個時代,是不存在嚴格意義上的“宦官勢力”的。

    所以,即便是那個此時還隻不過是石越之小卒,在另一個時空中卻曾經封為郡王,統領幾乎大宋的全部兵權的内侍童貫,一旦皇帝決定要處分他,竟隻須一道诏旨就可以輕松解決。

    所以,對于如劉惟簡這些宦官,石越雖然在心理上不可否認的有輕視與排斥的情緒,但這種負面的情緒并不強烈,對他造成的影響也幾乎可以忽略——誠然,内侍宦官中也有無能貪腐之輩,但士大夫中便沒有麼?宋季士大夫們對宦官的歧視與排斥,在很大程度上,也許隻不過是一種曆史的偏見而已。

    既便這種偏見在政治上而言對于宋朝利多弊少,但偏見永遠都隻是偏見,它不會變成别的什麼。

     劉惟簡這個監軍都虞候,也許在才能上的确不如劉舜卿、章楶等人,在品行上也比不上範純仁,甚至是向傳範,但依然不失為一個可以打交道的對象。

     “可惜李憲進軍太慢了!”用整個都總管司都可以聽見的大嗓門來潑冷水的人,除了種谔不會有别人。

    這位種将軍,自從開戰以來,一直憤憤不平——雖然他是主攻部隊名義上的直接統帥,但都總管司從一開始便決定直接指揮中線東路軍之全部軍隊,其後更将帥司西移,直接搬到了慶州!種谔便這樣被都總管司架空了,他這個環慶行營都總管還不如一個普通的軍都指揮使。

     明明遇上了可以大展拳腳的好機會,甚至自己也一直在努力的制造條件來創造這個時機,但事到臨頭,卻發現竟然沒有自己什麼事!種谔的心情可想而知。

     “屈吳山、天都山一帶,道路多阻,部族叢立,本不是容易行軍之所。

    當年王副樞使平定熙河,尚且會突然失去音訊,不知所蹤。

    李帥用兵謹慎……”劉舜卿委婉地駁斥着種谔的話。

    李憲突然在屈吳山一帶失去音訊,但最終證明隻是虛驚一場。

    李憲不僅擊破了天都山之西夏守軍,并且用一把大火,将元昊在天都山營造的宮殿付之一炬,還擊敗、招降了這一帶許多的部族——其中包括禹藏一族著名的大首領禹藏郢成四。

    李憲一面給這些歸附的首領加官進爵,送給他們部族兵甲,許給他們征讨、兼并不肯歸附部族的權力;一面半誘惑半強迫地派人将這些部族首領、貴人的世子們全部送往汴京蕃學入讀,并且命令較大部族的首領随軍效力。

    在這些措施,使得天都山以東可高枕無憂,對于穩定戰局是極為有益的。

    為了這些事情多耽誤一些時間,用石越的話說,叫“磨刀不誤砍柴功”。

     “謹慎!謹慎!”種谔譏道:“孔明一生惟謹慎,結果換來六出祁山空勞無功。

    某若是李憲,此時兵鋒已至青銅峽!” 種谔的這番話,無異于對李憲的指控。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議事廳内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氣氛十分尴尬。

    種谔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但話已出口,以他争強好勝的性格,亦不願意收回去——何況,便是他想收回去,也未必能夠。

    他一咬牙,把心一橫,決意便要一不做,二不休,趁着這個機會,争出個道理來。

    再怎麼說,石越不過是個書生,論用兵,這個廳中,未必有人便說得過他種谔的,便是上表抗章,他也有自己的說辭。

     “種大人!請慎言!”果然,石越沉下了臉。

     “石帥!”種谔既打定主意,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昂首瞪視石越,抱拳大聲道:“自用兵以來,諸軍皆勢如破竹,西賊聞風而竄。

    吳安國輕騎取石州,種古、折克行會師夏州城下,三日急攻,便克此名城,眼見便可鼓行而西,平夏傳檄可定。

    本路宣二軍前鋒已抵靈州之境五日;西路七日前李祥夜襲鳴沙城,獲夏人糧草近百萬石。

    三道而進,兩路已然見功,而今惟西線李憲、王厚當最弱之賊,反而最後,至今隻至會州。

    此非将帥無能又能是甚?!下官更有不解者——客軍在外,利在速戰,今正西賊措手不及,軍心不定之時,宣二軍已抵靈州,為何石帥不令其餘諸軍倍道而進,一鼓而下靈州,反勒令宣二軍不準輕敵冒進?!種誼、劉昌祚取鳴沙城後,至靈州已是坦途,為何石帥反令二将持重進兵?難不成帥府竟無知兵之人,不知勝負之關鍵,便在靈州一城?隻須攻下靈州城,大軍便可無憂!此易見之理,竟無人能知麼?!”他慷慨陳辭,心情激動,铿锵一聲單膝跪下,厲聲道:“請石帥給下官三萬之兵,十五日之内,下官不能取靈州城,甘受軍法!” 種谔也是極聰明的人,他公然指責李憲,本來是失言,雖有許多禁軍将領心中既便是如是想,亦無人敢為仗馬之鳴,來呼應他得罪天子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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