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8節

首頁
紅人李憲。

    但他話鋒一轉,轉而把重點放到指責起石越的戰略來,立時,許多禁軍将領立時感覺心有戚戚焉。

     戰争進行還未到一個月,各路進展之順利,還要出乎衆人之想象。

    東線小隐君與折家軍早已會師,延綏軍與折家軍都是宋軍中能征善戰的部隊,梁永能本來想憑借夏州之堅城與宋軍周旋,不料在折克行的指揮下,宋軍猛攻夏州城三晝夜,西夏在平夏地區的名城便告陷落,夏州知州投降宋朝,三萬守軍幾乎折損殆盡。

    在中線,劉昌祚磨臍隘大破夏軍之後,便派遣李祥倍道兼程,趁夜偷襲鳴沙城,繳獲了西夏人沒有來得及運走的糧草近百萬石,打開了靈州門戶;而主攻方向的宣二軍,也早已順利抵達靈州,在靈州城外安營紮寨。

    惟一進展較慢的,反而是西線的宋軍,但是克複蘭州,火燒天都山,卻也都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總管司一次一次不合時宜地申誡諸軍持重,是難以得到理解的。

    那些老西軍倒還罷了,雖然樂觀的情緒一樣在他們中間蔓延,但這些人久經沙場,對西夏人有更清醒的認識。

    此時的西夏,就如同一匹羸弱的狼,雖然步步後退,但隻要沒把它徹底打死,就要堤防它拼命的一搏! 但是,來自殿前司的那些眼高于頂的禁軍将領與一部分青壯派西軍将領,卻不會這麼看。

    特别是殿前司諸軍的将領,這些人中有許多從未與西夏人真槍真箭的戰鬥過,眼見着友軍連連告捷,敵軍“不堪一擊”,便以為西夏人不過是一隻死老虎,兼之來到陝西也有了一段時間,對陝西也有了一分适應與熟悉,那種新鮮與敬畏的感覺早已消逝,才來時尚有的幾分謹慎早就抛到了九霄雲外,每個人都隻想着快點上前線打仗,以便多立戰功。

    每一份捷報傳來,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這些将領竟是生怕着功勞都被友軍搶走了,一個個都躍躍欲試!若非石越是進過政事堂值日、鎮撫一路、打過兩場大仗的三品重臣,還真是難以彈壓得住。

    尤其是殿前司諸軍的将領,有許多都是出身名門,甚至是開國功臣之後,平日裡結交王侯,出入公卿,自視甚高,哪裡會把别人放在眼裡?若非石越的聲望名位,在這些世家子弟心目中還頗有份量,兼之西軍一向治軍嚴厲,讓這些人忌憚三分,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如此心态,平時每日都不知有多少人要來找石越請戰,此時哪裡還經得起種谔撩撥? 骁騎軍副都指揮使王師宜早已上前說道:“李大人用兵如何,末将并不敢置喙。

    然末将亦讀兵書,孫子雲:‘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驷,革車千乘,帶甲十萬,千裡饋糧,則内外之費,賓客之用,膠漆之材,車甲之奉,日費千金。

    然後十萬之師舉矣。

    其用戰也勝,久則鈍兵挫銳,攻城則力屈,久暴師則國用不足。

    夫鈍兵挫銳,屈力殚貨,則諸侯乘其弊而起,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

    故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夫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

    ’今日之事,曝師于外久矣,日費何止萬金?而内則空耗國庫,外則有契丹虎視狼顧,非國家之利也!末将愚鈍,敢請石帥三思,‘兵貴勝,不貴久’,客軍在外,當早定大計,速戰速決!師宜雖不材,願供石帥驅使!”王師宜的曾祖父王審琦是開國名将、琅琊郡王、太祖皇帝的布衣之交。

    王家滿門冠佩,單單在這西征的大軍中,六品一級的武官便有近十人,王師宜并不是特别出衆。

    但他是由内殿班的禦前侍衛出身,受當今皇帝的賞識,随章惇征讨南方蠻夷,積功而升遷,在禁軍整編中又得到郭逵的青眼,不過二十六歲,便已官拜振威校尉。

    這個仕途可以說是一帆風順的世家子弟,此時正是心高氣傲之時,一心盼着能在西夏立下大功,不僅在衆叔伯兄弟中揚眉吐氣,也能為自己的前途壓上一枚重重的法碼。

    眼見着戰争打了“大半”,除了仁多瀚的部隊,骁騎軍竟連半個西夏兵都不曾遇到過,王師宜早已急得坐立不安。

     王師宜一開口附和,議事廳内立刻便亂成一團,那些憋了一肚子牢騷的将領,全都趁着這個機會發洩起來,七嘴八舌的向石越請戰,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王師宜之類的世家子弟出身的将領,肚子裡還有點兒墨水,說話倒還算文雅;其餘的将領卻有不少連字都未必識得幾個,文盲更是比比皆是,說汴京官話都不怎麼利索,一說得興起,各種土話、髒話,也不管别人聽不聽得懂,盡皆脫口而出。

     事情轉瞬間發展成這樣,在議事廳内有資格坐下的幾個人,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但既便是劉惟簡,面對着這些牢騷滿腹的将軍們,也無計可施。

    石越親信的參軍與幕僚們,支持當前作戰計劃或者是親附石越的少數西軍将領們,人人面有怒容,但是這些人大都是資曆尚淺,在軍中威望不足,不敢輕舉妄動;還有一少部分老成持重的将領們,卻是默觀事态,不肯作聲。

     所有人都等着石越的态度。

     種谔得意地望着石越,目光中帶着幾分挑釁。

    朝廷讓一個書生來統兵,已是大錯特錯。

    而石越卻還不肯采納自己的意見,“畏縮懼戰”,更是不能容忍。

    “絕不能讓一介腐儒毀了這場戰争!”他相信石越這個書生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勃然大然,但這樣衆将口服心不服,他便可以通過樞密院來彈劾石越,讓樞密院向石越施加壓力——樞府是絕不可能不在乎這麼多将領的意見的;除此之外,石越便隻有讓步,隻要石越妥協,讓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