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的權威,但他眼中的意思卻很明顯:“看吧,老子料得沒錯吧?”
而且,認為自己的将軍過份謹慎了的将領,似乎是越來越多了。
這讓符懷孝感覺到頗不自在。
快到中午的時候,前方的探馬突然傳來不好的消息:前方一條谷道上堆滿了亂石與樹木;道路上還發現布了許許多多的木釘,長達一裡。
但讓人奇怪的是,附近并沒有發現任何埋伏。
符懷孝立即停下了大軍,讓參軍取出地圖分析起來——讓人很頭痛,被破壞的道路算得上是必經之路,若要繞行,須得多走上三十多裡。
符懷孝猶疑起來。
“你們确信不曾發覺西賊埋伏?”張繼周喝問着探馬。
“回大人,小的們仔細查了道旁兩裡,确是不曾發現西賊。
”
“知道了。
再探!”
“是。
”
張繼周轉身對符懷孝說道:“依下官看來,這不過是鹽州西賊滞敵之計。
否則豈會隻壞道路而無伏兵?我軍不必理會,着先鋒開道便是。
”
“若是如此,西賊遲滞吾軍,又有何用?”符懷孝反問道。
“黔驢技窮罷了。
總不過是能拖得一時算一時。
”
符懷孝默然,轉頭去看身邊的行軍參軍們,參軍們也是各執一辭,但卻也沒有人主張繞道而行。
顯然,拱聖軍内的将校們普遍對夏軍持着蔑視的态度,認為不值得為了這一點點伎倆便繞道三十裡。
這種心态連符懷孝也不能自外,隻不過他心中更加矛盾而已。
“全軍姑且緩緩前行,差人去喚種樸去看看再做定奪。
”符懷孝最後說道。
他記得種樸是個謹慎的人。
種樸受命之後,不敢遲疑,立即帶了一什人馬疾赴探馬所說的谷道。
果然,他到了那裡後,便發現谷道内堆滿了亂石與砍倒的樹木。
地處黃土高原的鹽州,其北面是風沙草原,其南面則是橫山山地,正處于黃土丘陵溝壑地區與鄂爾多斯風沙草原的南北交接地帶,由此也形成了特殊的地貌。
據種樸所知,鹽州以西,是靈鹽台地,起伏和緩,幾乎沒有任何險阻可言;北面則是适于騎兵馳騁的風沙草原;南面是形勢高突、由黃土覆蓋的梁狀山地,山梁寬廣,溝谷深陡;而東面則是無定河流域地區,既有風沙草原的千裡不毛之荒涼,又有溝谷森林的土山柏林,溪谷相接。
當鹽州還控制在中原王朝手中之時,它是西援靈武,東接銀夏,密迩延慶,護衛長安之重鎮。
在大唐與吐蕃争戰的時代,這裡便是最激烈的戰場,鹽州城曾經屢次被攻破,也曾經在劣勢的兵力下,力抗吐蕃十五萬大軍達二十七日之久而屹立不動。
當時遊牧民族的騎兵入寇鹽州之時,多是經由西面與北面的路線。
而當拱聖軍想要收複鹽州之時,自然而然的,也選擇了經由東北進攻——這實際上也是唯一的選擇,因為南面的地形根本不适合騎兵運動,而拱聖軍也不可能飛渡到鹽州的西面去進攻。
拱聖軍選擇的這一條行軍的路線上,實際上是風沙草原與黃土丘陵溝壑地帶的結合部。
這樣的地區,對騎兵而言,并非是完美的作戰區域。
這裡有山有水,因而便也有澗有谷,有些地方還頗為險惡。
不過,種樸所見的這個谷道,卻既不見得多險要,亦并非伏兵的好處所。
谷道兩旁的山丘光秃秃的,除了一些怪石外,滿目的黃土上隻有一些稀稀落落的樹樁,登高而眺望,方圓數裡一覽無疑。
種樸自是猜到符懷孝特意命令自己來觀察敵情之意。
故此不免加倍小心,又下令部下細細搜索,每一處有懷疑的地方,他都不敢放過。
如此折騰了有半個時辰,卻還是一無所獲。
雖然種樸心裡隐隐感覺到有點不平常,但也不敢拖延,又急馳而回,向符懷孝如實禀報。
符懷孝聽到種樸的報告,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他怕耽誤太久,一面命令全軍午餐,一面又特意調了一個營去協助前鋒部隊開道。
将士們邊吃着雜餅等幹糧,邊給自己的戰馬喂着幹酪,等待道路暢通。
又過了半個時辰有多的時間,那條谷道才終于被清理出來。
但是那隻不過是一個開始。
走了不到五裡路,前方又有一條道路被西夏人用同樣的手段堵住了。
所不同的是,這次的地形更适合伏兵,探馬還發現了若隐若現的夏軍旗幟。
參軍們的意見迅速分成兩派。
一派與副都指揮使張繼周的觀點相同,認定這不過是西夏人故弄玄虛的疑兵之計;一派則認為西夏人不可能認為樹幾面旗幟就可以吓跑拱聖軍,這是虛之示以實,實之示以虛,故意引誘宋軍。
但對于符懷孝而言,無論是哪一種可能,他都沒有退縮的可能性。
他想要的就是與平夏兵決戰!
所以這次他沒有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反而下令做好作戰準備,而他自己則與張繼周親自領兵前去察看形勢。
那的确稱得上是一條險道。
符懷孝領兵策馬立在道口遠望,發現這是一條隻能容兩騎并排通過的道路,路當中到處都是推落的亂石,砍倒的樹木,淩亂難行。
而道路兩側的山丘連綿,一片黑黝黝的柏樹林中,不知道潛藏着多少危機。
符懷孝在心裡罵了句娘,皺眉向主管情報的參軍問道:“西賊的旗幟在何處?”
“當是又藏匿起來了。
”參軍肯定的說道:“當時有幾撥探馬都見着了旗幟,雖遠了些,但這些人素來精細,不會看錯。
”
“能否蹑至西賊之後……”符懷孝對地形還不是太熟。
參軍搖了搖頭,無可奈何的說道:“太遠了,且軍中亦沒有這許多熟悉地形之人。
”
符懷孝不悅地轉過頭,卻發現張繼周嘴角之間似有不屑之意,他心下更加不喜,闆着臉對張繼周道:“使副可有何良策?”當時軍中也習慣将副都指揮使簡稱為“使副”。
張繼周不以為意地笑道:“若依下官看來,這不過又是西賊智竭計窮,故弄玄虛。
”
“何以見得?”
“下官方才見到一飛鳥入林中,卻并未被驚飛,是以知道。
”
符懷孝素知張繼周勇猛而少心機——他能與張繼周和衷共事,亦是取他這一點,能官拜拱聖軍副都指揮使的人,不可能完全沒有心機謀術,但是張繼周的那些機心,對于符懷孝而言,都是一眼便可看破的,因此便不易成為威脅,而他勇猛過人,則可以成符懷孝很重要的助力——但他卻未料到張繼周也有粗中有細的一面,當下不由刮目相看。
他擡頭向山丘上的柏樹林望去,果然,未過多久,便見到有飛鳥入林,又有飛鳥怡然自得的從林中盤旋而出。
但他心下還是不踏實,躊躇了一陣,又命令募兩個敢死之士,去先前探馬所見有西夏軍旗之處探個究竟。
死士們很快平安回來,林中果然沒有伏兵。
他們帶回來了西夏人插在林中的旗幟,并發現那個位置十分巧妙,當有風過之時,從道口便可以隐約見到旗幟,一旦風停,便會被樹林遮住。
鹽州這個季節正是風多的時候,絕不用擔心旗幟會不被宋軍發現,西夏人将疑兵之計,發揮到了極緻。
符懷孝心中泛起一種被人戲弄、羞辱的惱怒。
他臉上火辣辣的,似乎感覺到張繼周在對着他笑,但他卻不願去看張繼周的表情。
隻是刻意闆着臉,重重地哼了一聲。
主管情報的參軍卻似乎沒有注意上司們的情緒,他的注意力被那些軍旗吸引了,他仔細翻檢着每面旗幟,若有所思。
“大人,這些旗幟全是屬于鹽州賊軍的。
”
“唔?”符懷孝眼睛一亮,聽出了背後的含義。
“大人請看,旗杆上全部刻有夏國文字标記。
”參軍抓起一面旗幟送到符懷孝面前,指着旗杆給他看,果然杆上刻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文字。
“旗鼓頒賜,乃軍中大事。
故所有旗鼓頒賜之前,必都刻有銘文。
這些夏國字,便标着賊鹽州知州景德秀的官諱。
”
換句話說,梁永能可能并沒有來此,所有這些伎倆都是鹽州守軍弄出來的。
這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解釋為什麼西夏人沒有設伏——因為沒有足夠的兵力。
根據戰争以前的情報,因為宋軍對鹽州的威脅有限,所以城中隻有八千多的守軍,這點兵力,不足以出城太遠與拱聖軍對陣。
他們想延緩拱聖軍的腳步!
為什麼?
一個個念頭在符懷孝腦海中閃現,終于,所有的念頭都指向一個終點:景德秀想拖延時間,等待梁永能的馳援!也就是說,梁永能還沒有到鹽州。
符懷孝絕不相信梁永能敢棄鹽州于不顧。
再怎麼樣堅壁清野,也應當有個底線,梁永能還能放任拱聖軍毀壞鹽池,直趨靈興?所以,他才如此謹慎,生怕着梁永能的道。
但是,另一種可能是存在的。
梁永能出于某種原因,可能是因為天氣,可能是因為信息的傳遞出現問題,可能是因為他的猶豫……總之,他還沒有來得及趕到鹽州。
所以,景德秀要想方設法,遲滞拱聖軍的行軍,這樣他才可能憑借着那點可憐的兵力堅守鹽州,等待到援軍的到來。
考慮良久,符懷孝對自己的這個判斷更加堅信。
另一個具有誘惑力的念頭也跟着冒了出來——若趕在梁永能到來之前,攻破鹽州,然後再以逸待勞,憑借鹽州城與梁永能周旋,又當如何?
早一刻到達鹽州城下,便可能占據着後面戰鬥的主動權。
“調兩個營來幫着開道!”終于,符懷孝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通過這條道路之後,符懷孝下令加快行軍速度,不再顧及行軍的隊列要求。
時間已經被耽誤了不少,很可能在太陽下山之前,已經趕不到楊柳屯了。
雪上加霜的是,又走了不到十裡路,西夏人再次堵斷了一條道路。
這次符懷孝沒有了遲疑,聽到探馬的報告後,便果斷地派出兩個營的兵力協助前鋒開路。
雖然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特意叮囑了派出去的部隊要保持适當的距離。
沒有任何意外。
終于,符懷孝完完全全放下心來。
但既便識破了景德秀的計謀,失去的時間卻無法挽回。
因為西夏人阻塞道路,加上符懷孝的遲疑,讓拱聖軍在路上耽誤了太多的時間,當似血一般鮮紅的夕陽快要完全沉入西方的地平線時,拱聖軍離他們的目的地楊柳屯還有十幾裡的路程。
更加糟糕的是,他們所處的位置,沒有足以供給大軍的水源。
所以,無論是出于對接下來的戰鬥的考慮,還是出于現實的考量,符懷孝都隻有一個選擇。
他必須趕到楊柳屯。
将領們很容易地達成了共識。
沒有人願意在一個沒有水的地方過夜,别說人受不了,連馬也會受不了。
而且對于拱聖軍的大部分将領來說,他們并不害怕打仗流血,但是卻并不喜歡住在帳篷裡忍受來自風沙草原的寒冷夜風。
在楊柳屯,至少還有一些土房。
而且,無論如何,住在村莊的感覺總要好過住在野外。
于是,拱聖軍開始了在黃土高原上的第一次夜行軍。
很快,拱聖軍便知道了實戰中的夜晚行軍與平時的訓練、演習相差究竟有多大。
沒有準備充分的火炬,沒有事先探測清楚的道路,黃土丘陵溝壑地區的地形始終是陌生的,憑借着模糊的月光,舉着簡易的火把,在蜿蜒崎岖的道路上行進着。
這個時候不要說隊形,想保證無人掉隊都是一件極困難的事情。
因為不斷有戰馬不小心失蹄受傷,所有的人都不得不下馬牽着戰馬步行前進。
而更大的挑戰是給辎重部隊的,騾馬一不小心就會将車輛拉到道外,或者陷在道路當中的坑窪内,事故接連不斷的發生,辎重部隊不知不覺間,便與主力拉開了距離。
夜晚不僅僅讓行軍變得加倍艱難,也是探馬們詛咒的對象。
按照《馬軍操典》,他們不僅必須冒着生命危險,高舉着火把,向同伴與向敵人昭示自己的存在,希望在萬一之時用自己的生命來給部隊赢得時間;同時,他們的視線也受到極大的限制——發現敵人變得更加困難。
要搜索的地區是如此廣泛,而人手卻始終是有限的。
面對着夜晚這個敵人,這些軍中的精銳兵士,也第一次喪失了信心——他們不僅人手缺乏,坐騎更容易受傷,而且每個地方也不可能有充足的時間讓他們停留,而在夜晚當中,可疑的地方卻實在太多了:夜風吹拂着深草的搖動,淩亂的土石,都能讓人疑神疑鬼。
但你卻無法一一去檢驗,更多的時候,他們也隻能憑借着自己的經驗來判斷。
然而,最讓人難堪的是,整體來說,拱聖軍什麼都不缺,最缺的便是經驗。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恨不能背上能有一對翅膀。
但是無論如何,每個拱聖軍的将士,都相信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們的前進。
既便他們走得磕磕碰碰,卻沒有人想過要停止前進。
在走了将近兩個時辰後,楊柳屯終于在望了。
前鋒部隊離主力差不多有兩裡之遙,此時已經進駐村中,并且開始了警戒。
探馬們也沒有發現異常——這似乎已經隻是例行公事了,沒有人相信會有敵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期盼着好好休息一個晚上。
經曆一整天的勞累,幾乎人人都顯得疲憊不堪。
隻不過恪于軍紀,沒有人敢竊竊私語——按宋軍的軍法,夜晚行軍時喧嘩私語,都是立斬不赦之罪。
士兵們自覺加快了腳步,希望快點趕到楊柳屯。
但便在拱聖軍所有将士最放松的時刻,突然間禍從天降。
便聽到四面八方忽然鼓角齊鳴,弓弩齊發,在黑夜中如同一片片遮天蔽地的鐵雲飛向拱聖軍,化為箭雨落下。
許許多多的戰士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死于非命。
符懷孝的中軍因為他的帥旗既便在黑夜中也過于引人注目,遭受了最猛烈的打擊,盡管親兵們拼死用自己的身體來替他們的将軍來擋住緻命的攻擊,但符懷孝的左肩還是中了一箭。
他揮刀砍斷箭杆,忍着疼痛不斷的下達着命令,試圖将部隊結成陣形。
但在西夏人連續不斷的弓弩射擊下,本來就喪失了隊列的拱聖軍已經完全亂成一團。
隻有少數将校有能力将自己的部隊組織起來,用一條條生命為代價,依靠着盾牌、戰馬,艱難的構成一個個小小的圓形防禦圈。
依靠着這些中堅力量,拱聖軍在這樣的突然打擊下,竟奇迹般的沒有潰散。
沒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夏軍,隻見從山坡上,樹林中,夏軍潮水般的湧出來,在弓箭的掩護下沖向拱聖軍。
素來占據着遠程火力優勢的拱聖軍,此次卻完全被敵人所壓制,任由着西夏人不受阻擋地沖向自己的陣地。
“投彈!投彈!”副都指揮使張繼周兇神惡煞般的怒吼着,一面揮刀砍倒兩個被吓得到處亂竄的士兵,一面指揮着士兵構建陣形。
幾十個士兵在他的指揮下,朝着進攻的西夏人扔出了幾十枚霹靂投彈,“呯”!“呯!”數聲巨響,炸翻了數十名西夏士兵,但是西夏人隻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又沖了上來。
“直娘賊!”張繼周狠狠地啐了一口,大聲吼道:“不怕死的随我來!”提起馬刀,迎着西夏人沖了上去,數百名戰士緊緊跟在他身後,也大喊着沖上前去,與西夏人混戰在一起。
但夏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仿佛是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張繼周率領的敢死隊,很快便陷了西夏人的重重包圍當中。
在一片兵荒馬亂當中,種樸是少數依然保持着頭腦清醒的将領。
郭克興在西夏人的第一輪突然襲擊中,便被一箭直中要害殉國。
種樸來不及悲傷,便接過郭克興的責任,喝斥着身邊的士兵熄滅火把,利用戰馬組成屏障,躲在馬後面引弓還擊。
随着慌亂的士兵在他的呵斥下不斷加入,他迅速構成了數百人規模的陣形。
數百人列陣射擊的威力遠遠大于同等的士兵漫無目的射箭,他們一次次齊射,給予西夏人極大的傷害。
他這個小陣很快便引起西夏人的注力,成為西夏人反複沖擊、射擊的目标。
種樸竭盡全力地指揮着部屬,一面作戰,一面縮攏與其他部隊的距離。
他們必須靠攏。
這時候已經沒有任何編制可言,士兵們還沒有完全混亂,全是得益于軍制改革,士兵與軍官們都根據服飾與胸飾來尋找自己的指揮官與下屬,不同營不同指揮的人臨時搭配在一起,組成臨時的陣形,頑強地抵抗着敵人的進攻。
他們秉持着相同的驕傲與傳統——宋軍結成防禦陣型之後,便是任何軍隊都難以戰勝的對象。
士兵們一旦投入作戰,緊張與興奮很快便取代了最初的慌亂,指揮官的聲音對他們而言簡直如同天堂綸音。
當種樸同一級别的武官紛紛穩住陣腳之後,拱聖軍的慌亂便開始漸漸消退。
到了這個時候,拱聖軍的将領們才能緩過神來,考慮他們當前的處境。
西夏人選中的作戰地點,是一片不适合騎兵作戰的狹長區域,所以西夏人以弓弩掩護,削弱宋軍的防禦;而用步兵進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沖擊,試圖擊跨拱聖軍的防線。
而此時,他們每個人都敢肯定,西夏人的騎兵一定等在某處,當他們開始潰退之時,這些騎兵便會窮追不舍,徹底葬送拱聖軍。
他們也不能在此處久留。
這裡無法發揮拱聖軍的長處,西夏人的突襲令他們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