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以千計的士兵死傷,無數的将校殉國。
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固守于此,無異于自居死地——已經沒有人對前鋒部隊再抱希望。
惟一的出路,隻能是且戰且退,殺出重圍。
符懷孝此時已無任何雜念。
張繼周已經戰死,他也隻欠一死。
但此時,他還不能死。
以宋軍軍法,棄主帥而逃是死罪,所以,他必須活着回去受審判。
他這時唯一的希望就是保存下拱聖軍一點力量。
他不願意自己成為拱聖軍的罪人。
他默默估算過,他們應當還有三四千匹戰馬,隻要出了這段地區,便不至于被西夏人全殲。
絕不能被西夏人全殲,這時已成了拱聖軍将領們共同的想法!
第五營都指揮使雙眼通紅地沖到符懷孝面前,嘶聲道:“大人速引兵突圍,末将當為大軍斷後。
”說完,不待符懷孝答應,便振臂高呼道:“沒馬的兄弟随我斷後!”
符懷孝也不敢再猶豫,咬牙吐出一口血痰,厲聲吼道:“無馬者斷後,有馬者準備随我突圍!”
拱聖軍的士兵們默契地交替掩護,變換着陣形,丢失了戰馬或者戰馬被射殺的将士自覺地歸入新的後軍當中,憑着戰馬的屍體列陣,與西夏人對射。
在第五營都指揮使陣内,還有戰馬的将士也沒有離開——西夏人的進攻越來越猛烈。
他們已經殺紅了眼睛,都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留下。
在準備突圍之前,符懷孝組織了一次反攻。
在西夏人兩次攻擊的短暫空隙中,三百名死士突然向西夏人發起了沖鋒,打了西夏人一個瘁不及防。
但夏軍的将領反應十分迅速,很快就些戰士便被淹沒在西夏士兵的人潮當中。
但符懷孝抓住了夏軍注意力被吸引住的這短暫時間,拱聖軍殘存的主力開始後撤。
符懷孝已留意到西夏人并非是四面合圍,而是在東北方向開了一道口子,他還記得那是來時的一條岔道入口,當時他問過主管情報的參軍,知道那邊有一片寬闊的地區,适于騎兵馳騁。
那後面肯定有梁永能的騎兵在等候。
但是,拱聖軍此時也需要那一片寬闊的地區。
種樸率領着六百多名騎兵組成前軍,替突圍部隊打頭陣。
他的任務便是不惜一切代價沖開那道口子,替大軍殺出一條生路來——而如果那條道上也埋伏着重兵的話,那麼他與這六百戰士便是試探敵人虛實的犧牲品。
臨上馬前,種樸回頭看了一眼負責後衛的袍澤——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中孤立着一塊塊岩頭,這些必死的勇士們,始終驕傲地矗立在那裡,抵抗着西夏人一輪又一輪兇猛的進攻。
因為地形的緣故,拱聖軍的陣形怎麼看都顯得很薄弱,不斷有人倒下,幾乎每一刻都有人死亡。
其餘準備突圍的戰士,此時也依然在用弓弩、霹靂投彈回擊着敵人,黑夜中,不斷發出轟隆的巨響,人馬的慘叫,爆炸的火光。
種樸抹了一把臉上不知道是血還是汗水的液體,朝着地下狠狠地啐了一口,躍身上馬,舉刀大吼道:“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喊聲四起,響徹夜空。
這是拱聖軍的驕傲。
還活着的拱聖軍将士都被這喊聲激發了内心的驕傲,他們是大宋皇帝陛下的上四軍!
六百餘騎以一種過份單薄的隊形,憑着一往無前的勇氣,向符懷孝所選中的那個路口沖去。
既便是在黑夜中,隻有依稀的火把與星光,人們也能感覺到那種馬踏大地的震動與絕決。
西夏人立刻發現了這支想要突圍的部隊,但他們似乎有點無可奈何。
在那個方向,種樸與他的部下們不斷有人落馬,有人是中了冷箭,更多的人卻是在黑夜中因為地形不熟而失蹄落馬,他們幾乎沒有受到多少攻擊——否則他們很可能全軍覆沒。
拱聖軍上下都燃起了一線希望,一批批部隊追随着種樸部向缺口沖去。
西夏人的進攻更加瘋狂起來。
斷後的拱聖軍戰士不斷的戰死,甚至還有人因為過度疲勞脫力而死,卻沒有人畏縮。
的确,對于拱聖軍來說,既便隻是為了家族的榮耀,他們也有戰死而不退的理由。
不過此時這些似乎都無關緊要,什麼都不重要,他們隻知道袍澤們都在戰鬥!
每個人都高喊着“吾皇萬歲!”然後從容赴死。
但他們捍衛的,卻絕不僅僅隻是皇帝與拱聖軍的驕傲!
野利贊與賀崇榜各領着兩千騎兵,馬銜枚,人噤聲,安靜地潛伏在一個小山坡後,這裡正居于拱聖軍突圍的路口外的原野上,居高臨下,借着星光可以大緻看清坡下數裡的情形,而同樣的夜晚,在坡下卻很難發現坡上的情況——如果有人能看見的話,便會發現:四千騎兵,在黑夜當中以戰鬥隊形布開,遠遠望去,便宛如兩片陰森森的樹林。
在梁永能的算計中,象拱聖軍這樣帶着辎重的大隊騎兵欲往鹽州,則必定要經過楊柳屯;而通往楊柳屯的大道隻有一條,這條道上,二十裡内,又隻有這一個岔道口。
他既在必經之道上伏下重兵,便相信拱聖軍遭到埋伏後,一定會被擊潰。
所以梁永能讓野利贊與賀崇榜率領一支騎兵在此等候,目的便是為了全殲拱聖軍,擴大戰果——潰敗的宋軍隻要還找得着方向,這裡就肯定是逃竄的路線。
而賀崇榜與野利贊的任務也應當很輕松,就是收拾一些潰兵;但立功的機會卻不小——隻要拱聖軍主将不死,野利贊與賀崇榜就有機會生擒之,立下大功。
所以二人對于自己所領的将令,都感到十分滿意。
野利贊一早便與賀崇榜商議,無論如何要生擒幾名宋軍高級武官才稱得上功勞。
而最佳目标,當然是拱聖軍都指揮使符懷孝。
隐隐聽到主戰場的喊殺聲、爆炸聲,可以想見那邊的戰況極其激烈。
二人都忍不住暗暗在心中祈禱,希望符懷孝不要這麼倒黴,無論如何,也要活着逃出來成為自己的俘虜才好。
戰鬥開始不久的時候,便不斷有零星的騎兵或者無主的戰馬驚慌失措的闖入二人視線所及的範圍,不過這些既非野利贊與賀崇榜的目标,也不能給他們造成多大的麻煩。
二人耐心的等待着。
然而,預想中的大潰敗卻并沒有出現。
随着時間的推移,甚至連零星的潰兵都漸漸絕迹。
有一刻鐘,野利贊與賀崇榜幾乎以為拱聖軍已經投降了。
但隐隐的殺伐之聲,卻分明告訴他們另一種現實。
兩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失望的情緒寵罩内心。
難道自己最終隻能一無所獲?野利贊與賀崇榜在心中暗暗哀歎自己的時運不濟。
便在二人耐心将要喪盡的時候,一陣疾如暴風驟雨的蹄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二人頓時精神一振,連忙仔細眺望,隻見星光之下,從路口沖出一隊騎兵來。
野利贊心中一陣激動,抑制住想要立即沖殺出去的激動,死死地盯着這一隊宋軍。
一面還擔心的望了賀崇榜那邊一眼,雖然二人領命之時梁永能便已吩咐一切以帶了二十多年兵的野利贊為主,除非遇到意外,賀崇榜的部隊必須在野利贊出擊後才能出動。
但是,潛伏了這麼久之後,因為将領壓抑不住而擅自行動的事情也并非沒有先例。
不過賀崇榜部似乎并無異動,野利贊放下心來,繼續觀察這支突圍的宋軍——他已經認定這是“突圍”而不是“潰敗”,雖然是在黑夜中,難以看清楚宋軍具體的人數與構成,但這支宋軍的行動一緻,與潰敗的情形實在相差太大。
野利贊不由得在心裡贊了一句拱聖軍。
敗而不亂,才是真正的精銳。
僅僅憑着直覺,野利贊便知道這隻是突圍宋軍的前鋒——果然,這個念頭還在腦海中打轉,馬上便源源不斷地有宋軍随之沖了出來。
“符懷孝還沒死!”野利贊難掩心中的狂喜。
宋軍如此有組織的突圍,在主将已戰死的情況下,是不可思議的。
野利贊暗暗計算着宋軍突圍的人數與路線,判斷着發起進攻的最佳時機。
但是,突然,宋軍停了下來。
難道他們發現什麼了?野利贊心裡一驚,來不及佩服宋将,便果斷的做出了手勢:“上馬!”
種樸率部策馬狂奔在黑夜籠罩的黃土高原上,秋夜涼風習習,吹在臉上,讓人感覺到一種突出束縛的快意。
當他回到原野地帶的那一刻,他便有種龍歸大海虎入山林的暢快感。
在這裡,在這片寬廣的天地中,拱聖軍不畏懼任何敵人。
但種樸也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戰鬥并未結束,危險依然存在,這裡也可能潛伏着敵人。
忽然,他聽到身後“呯”地一聲,一個戰士竟從疾馳的戰馬上摔了下去。
“籲!”種樸猛地勒停戰馬,摘弓在手,警惕地注意四周。
他身後的戰士見狀也紛紛停下來馬,四下張望。
但是四顧之後,他們卻沒有發現任何敵情。
“出什麼事了?”種樸皺眉問道。
“有人落馬了,象是累的。
”一個部下回道。
種樸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臂與腰間也隐隐作疼,整整一天的行軍,再加上剛剛經曆過激戰,整個人其實已經疲憊不堪了。
他再去看他的部下們,都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拱聖軍做為一支精銳騎兵,雖然人人配有裝有棘輪機構的弩機,但是為了減小馬匹的負重,除了前鋒營外,平時并不攜帶,而隻在戰前發放。
他們主要的遠程作戰兵器是弓。
在剛剛的戰鬥中,他們每一個戰士至少射出三十枝以上的箭,在沒有經過休整的情況以如此強度作戰,對于體力的确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但無論如何,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種樸厲聲吼道:“休讓西賊看了笑話!随時準備再打他娘的一仗!”
“是!”
“報仇雪恥之前,老子還不想進忠烈祠。
絕不可掉以輕心!”
“是!”
士氣雖然有點低落,但士兵們還沒有喪失鬥志。
種樸滿意地點點頭,勒馬回轉。
在轉身的那一刹那,他見到符懷孝的将旗也沖了出來。
也在那一刹那,他聽到了漫山遍野的号角之聲!大地都似乎在顫抖,便見黑壓壓的西夏騎兵,如同鬼幢一般,從各個方向沖了出來,喊聲震天。
種樸握弓的手背,青筋猙獰。
“正東面的西賊要薄弱一點!”一個念頭突然跳上心間,種樸不知道這是直覺還是可靠的判斷,但他也沒有時間來請示符懷孝,時機稍縱易逝,他必須賭上一把。
“吾皇萬歲!”種樸大聲吼道,朝着他看起來薄弱的正東方沖了過去。
他身後的拱聖軍戰士緊随其後,一齊高喊着“吾皇萬歲!”便如同巨大的黑色利箭,向着正東方穿去。
種樸很快便知道自己的直覺是正确的。
夏軍在發動進攻時,賀崇榜部與野利贊部之間的配合出現了問題,賀崇榜的右翼離野利贊的左翼離得太遠了,使得正東方的夏軍兵力略顯薄弱。
這個結合部又恰好成為拱聖軍沖擊的目标,竟被懷着一腔悲憤之氣的拱聖軍撕得七零八落。
宋軍也不敢戀戰,一旦擊潰面前之敵,便馬不停蹄地向前方狂飙。
野利贊與賀崇榜連忙調動另外兩翼包抄過來。
然而為時已晚,這些劫後餘生的拱聖軍有近三千騎竟然都奇迹般的沖了出去。
野利贊此時顧不得埋怨賀崇榜,連忙引兵急追。
一場伏擊戰,竟然變成了追擊戰。
終于,東方的天空微微泛出了魚鱗白。
符懷孝與種樸率領拱聖軍餘部在黃土高原上已經跑了一個晚上,此時已是人疲馬乏。
而讓人絕望的是,他們且戰且退,無法從容辨别方向、選擇路徑,在晚上的黃土高原上竟然迷路了。
身後的西夏人卻始終窮追不舍,不依不撓。
而且似乎還越來越多!在最近的一次斷後作戰中,種樸還赫然發現了“梁”字帥旗!
二人不知道,梁永能已經認定了拱聖軍是一支孤軍,而拱聖軍那可怕的戰鬥力讓他心有餘悸——在夜晚的伏擊戰中,他損失了近二十名将領,數千戰士。
而那些斷後的拱聖軍武官在最後竟然全部自刎,沒有一個武官肯投降,除了辎重部隊外,他僅僅俘虜了幾百名拱聖軍士兵。
在圍攻楊柳屯的拱聖軍前軍的戰鬥中,梁永能的損失也非常慘重。
僅僅一個晚上,他便一共失去了近萬名部屬。
這樣的一支部隊,在有機會全殲的時候,梁永能絕不會放過。
他計算了日程與時間,夏州城的宋軍主力要得到消息再出兵來此,最快也要十天。
留給這些宋軍最好的禮物,莫過于符懷孝的首級!
所以,梁永能一面派人向興慶府報捷,一面将主力留在鹽州城休整,自己則不待天明,親自點了一萬精騎,彙合野利贊與賀崇榜部,對拱聖軍餘部窮追不舍。
符懷孝此時也已經明白梁永能是必欲得己而甘心。
但宋軍的軍法繼承自五代,雖經修訂,但是軍法依然明文規定:棄主将而逃者斬!既便不是故意棄主将而逃,軍法也規定:大軍失主将者,将校以下皆免官黜為民,忠士以下流萬裡!這等嚴酷的法令,使得符懷孝沒有别的選擇。
為了節省體力,他将麾下的戰士們分成四隊,四隊輪流斷後,充分利用河流與谷道,交替掩護。
但西夏人是分三路而進,擋得一路滞後,馬上便有另外二路追了上來。
使得拱聖軍幾乎也沒有喘息之機。
局勢越來越讓人絕望。
如此堅持到了中午,在成功的用一系列花招暫時甩遠西夏人後,符懷孝與種樸終于發現了無定河。
“全軍下馬稍事歇息!”符懷孝揣度着西夏人與自己的距離,下達了戰鬥開始後的第一次休息命令。
士兵們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争先恐後的牽着戰馬奔去無定河。
有些人開始狼吞虎咽地就着河水吃起幹糧;有些人一屁股坐在河邊,動都不想動,放任戰馬自己去飲水……
符懷孝望着這一幕,心中絕望更甚,他将種樸叫至身邊,低聲道:“種郎,我要你率兵先去求救兵!”
種樸吃了一驚,擡眼望着符懷孝,“大人,我軍已至無定河,隻要循河而行,西賊追不上我們!”
“我們還能跑多久?!”符懷孝厲聲反問道。
種樸向左右看了一眼,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一路之上,已經有不少戰馬倒斃,他們的确快要跑不動了。
“你率兩百騎,每人帶兩匹馬,晝夜兼程去找折将軍,若他接到我的信便出兵,此時也快到宥州了。
我看到前處有座小山,乃可守之地,我便據守此山,等待援軍。
”符懷孝沒有說自己能守多久。
無論是種樸還是符懷孝,心裡都清楚地知道,他絕對守不到援兵到來的那一天。
但是兩個人也更加清楚地知道,拱聖軍也無法再跑下去了。
符懷孝做出這樣的安排,無非是想保存種樸,使一個才華出衆的後起之秀不至于從此無望于軍旅甚至白白葬送于此;也是想保存一點拱聖軍的種子——他無法堂而皇之的将軍旗交付種樸帶走,但隻要拱聖軍還有人在,即便軍旗不存,也可以寄望于皇帝的恩典,畢竟還有重建之希望。
“末将甯願與西賊死戰。
請大人另委他人請援。
”種樸斷然拒絕。
他聽明白了符懷孝的意思,但是種家的人絕不會臨陣脫逃。
“此乃軍令!”符懷孝冷冷地說道。
“大人!”
“你即刻出發,不得延誤軍機!”符懷孝聲色俱厲地喝斥着。
“是!末将領令!”種樸咬咬牙,轉身大步向自己的戰馬走去。
無定河邊傳來集合整隊的喧嘩聲。
符懷孝走到一邊去探視受傷的戰士,到種樸率部遠去,也沒有移目看他們一眼。
一直到馬蹄聲遠,他才頒布命令:“全軍上山,固守待援!”
在拱聖軍上山後沒多久,無定河邊的這座小山,便被西夏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黃昏。
“駕!”“駕!”距宥州城約五十裡左右的一個山澗内,種樸與他的部下們發了瘋似的抽打着戰馬,催促着戰馬疾馳。
他還抱着萬一的希望,想要盡量将援兵請到。
若不能在天黑前趕到宥州,一旦宥州城落關,未必便能叫開城門。
那麼會便耽誤一個晚上的時間。
更何況,種樸也擔心着宥州城現在究竟還在不在宋軍的掌握當中。
不過現在看來,在夜晚來臨前趕到宥州,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清脆的馬蹄聲在山澗内此起彼落,如同暴雨落在巨石之上一般。
“站住!”忽然,澗内傳來大聲的喝斥。
“籲!”種樸連忙勒馬,伸手摘起弓來,起身四顧。
他身後的部下也紛紛勒馬,張弓搭箭。
便見山澗兩側崖石上,整整齊齊兩排弩手正将弩機瞄準着種樸一行。
一個三十來歲的武官伸出半個身子來,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種樸見着那個武官的服飾,隻覺得心頭一陣狂喜。
宋軍!
是宋軍!
“我們是拱聖軍。
”種樸壓抑住心中的喜悅,大聲問道:“你們是哪軍的?”
“拱聖軍?!”那人疑惑地望了種樸一眼,又伏下身去。
弩手們依然将弩機對準着種樸一行人。
“你們是什麼人?!”種樸再次問道:“我有緊急軍情,休得誤我大事。
”
上面沒有回應。
種樸隻看見一面紅旗搖了幾下。
須臾,便見自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