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主事兼廣州房知事,此間事畢,文君即可赴廣州,日後與薛奕共事。
過得三四年,便可重返汴京。
”
文煥默然一會,又謝過司馬夢求。
職方館絕非他所願意供職的機構,但是文煥也知道,這種處置,已經是煞費苦心。
他并非沒有怨言,但他的經曆,已經讓他懂得不應當要求太多的東西。
“與薛奕一道,翊麾定能看到另一個天地。
”石越說了一句文煥此時無法理解的話。
對文煥的這個安排,其實是石越主動與文彥博商議的結果,廣州房實際是宋朝的海外情報機關,他相信文煥在那裡,可以找到新的生命。
潘照臨冷眼看着這一切。
他注意到文煥從始自終,所感激的人,隻有石越,卻一次也沒有提到過皇帝。
他嘴角不禁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石越說完之後,便喚衆人在亭中坐了。
侍劍遠遠看見,連忙親自端着茶點送上來,然後便退了下去,守在園門口。
“此次請翊麾來,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翊麾。
”石越坐下之後,便開門見山。
以他的身份,自然也沒什麼必要與文煥委婉。
“下官但有所知,自當知無不言。
”文煥連忙起身,恭身回道。
他心裡當然清楚,若僅僅是宣布自己的晉升與任命,根本不可能勞動堂堂的三品重臣。
石越點點頭,道:“翊麾可知耶寅其人?”
“可是葉悖麻之次子?”文煥對耶寅并不算陌生。
“正是。
”
文煥笑道:“此君志大才疏,然素懷忠義,頗忠于夏主。
”
“哦?”石越與潘照臨、司馬夢求相顧一笑,又問道:“翊麾以為他會降宋麼?”
“耶寅之不能除宋,正若下官之不能降夏。
”
“原來如此。
”石越微微一笑,道:“那倘若以其輔佐夏主,西夏足以為大宋之患麼?”
文煥不覺愕然,不知道石越為何會問這樣的問題,但他還是認真的思忖了一會,鄭重的回答道:“若是耶寅相夏,縱不親宋,亦不至為患中國。
下官在西夏時,曾聽說他仰慕華夏,看不起蕃人,連西夏文字都很厭惡,幾乎恨不能生于華夏。
況且他才具有限,縱有心,隻怕亦無力。
”
石越沉吟了一會,忽然便不再問耶寅之事,轉而問道:“夏主待禹藏花麻如何?”
“雖是恩寵有加,但心中亦不免嫌其是蕃人,終不能倚為腹心。
”
石越又接連問了文煥數十個問題,無不是有關于秉常與他的臣子的關系的,而且常常追根究底,連秉常與臣子之間的一些瑣事細節,都不放過。
直問了近兩個時辰,才點湯送客。
待到送走文煥之後,石越望着潘照臨與司馬夢求,笑着問道:“如何?”
“耶寅雖然如約歸來,其回報卻是不盡不實,頗多隐諱。
誠如文煥所言,他終是在替秉常謀劃。
”司馬夢求微笑道:“不過他膽子倒是不小。
”
潘照臨撇撇嘴,不以為然,“不過是狗急跳牆而已。
”
石越笑道:“他如今分明已是秉常的使者,竟欲遊說于我。
”
“學士果真決定放秉常過賀蘭山麼?學生總擔心會遺虎成患。
”司馬夢求望着石越,神情間有一絲猶豫。
他所擔心的,還不止于此。
身為職方館知事,他自然明白,果真要故意縱秉常過賀蘭的話,宋廷是絕不可能允許的。
雖然他相信此事石越一定會做得漂亮,不至留下把柄,但是若有萬一,卻是了不得的大事。
且世間無不透風的牆,稍有不慎,就會流言四起。
石越緘口不言,潘照臨望了司馬夢求一眼,道:“世上的事,沒有隻享其利而不受其弊的。
亡夏非難事,隻須将計就将便可。
但此事于我又有何益處?西夏若亡,青唐獨大。
而今董氈雖然臣服,但蠻夷素不可信,今朝服,明日反,殊不可恃。
且青唐占據地利,朝廷亦無力伐滅之。
縱能亡其國,耗費國帑,犧牲戰士,擾動天下,所得者,不過是一無用之地,守亦不能,棄之可惜。
一旦撤兵,不十年間,又有一青唐占據其間,襲擾邊境,國家真永無甯日。
馭青唐之策,不可使之大,大則難制;不可恃武力而欺淩之,欺淩則易反……”
潘照臨鞭辟入裡地分析着,他所說的,亦是石越所考慮的。
青唐吐蕃的根據地,在拉薩、青海,以宋軍目前的實力,休說根本無法在那種地區作戰。
縱然宋廷不惜血本,發動戰争,又有什麼用?受制于當時的條件,那裡根本不是宋朝能駐兵久守的地區。
若不能有效控制,不過是滅一青唐,又生一青唐。
還不如盡可能的維持一個安定的局面。
畢竟,現在的青唐,是一個親宋的青唐。
石越與潘照臨屢次商議,都認為宋朝的上策,是一方面保持一種蓄而不發的态勢,以強大的軍力國力,讓青唐知道與宋軍武力對抗,絕不是一個好主意;另一方面,則小心的安撫拉攏青唐,維持宋蕃同盟,在其内部培植、扶持親宋的力量,通過雙邊的貿易與交流來影響他們。
但要使策略可行,宋朝首先就必須防止青唐過度擴張。
若青唐的實力不受抑制的增長,那麼他們的野心也會越來越大,對于宋朝來說,那會是一個比西夏更可怕的敵人。
在青藏高原上打仗還是在陝甘甯打仗,若二者必選其一,任何有理智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而且,還有一個永恒的真理:想要較長久的維持雙方同盟,最有效的方法莫過于讓雙方有着共同的或明或暗的敵人存在。
一個被宋朝打怕了的西夏,一個實力受到削弱的西夏,一個被限制在河西走廊的西夏,既不會對宋朝構成太大的威脅,又必然會與青唐吐蕃有着激烈的利益沖突,這顯然是一個理想的選擇。
“……河西走廊在宋,則青唐為宋之敵仇;在夏,則青唐為宋之藩盟。
取河西走廊易,而守之則難。
兵少不可守,兵多則困于轉運……”
宋朝的國力還沒有達到一個為所欲為的程度。
一口氣吃個胖子,有時候也會噎死自己。
當然,最重要的是,被趕到河西走廊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