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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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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走廊’。

    河西走廊以北是大漠,以南則是黃頭回纥與吐蕃。

    今吐蕃依附東朝而攻我,其所欲得者,便是河西走廊之地。

    若其得償所願,則黃頭回纥遲早為其兼并。

    如此,則吐蕃可複唐時之強盛。

    此亦非宋朝所願見也。

    然宋蕃有盟,吐蕃有功無罪,東朝不願背盟,招緻邊患,便不敢自取河西走廊,引發吐蕃怨恨。

    對于東朝而言,倒莫若由我大夏占據河西走廊,如此我大夏、青唐吐蕃、黃頭回纥、西州回鹘,相互牽制,皆不足為東朝之患。

    而東朝據賀蘭山之險以守,扼西涼府控河西走廊之入口,占盡形勝,正是進則可攻,退則可守。

    此乃是石越老謀深算之策。

    ” “故大夏若西遷,宋軍一則困于補給,二則限于地勢,三則不欲青唐強大,必不至于窮追不舍。

    陛下西遷之後,當效勾踐之行,卑辭厚詞,臣于宋朝;薄賦儉,緻生育,訓戰士,以培元氣;鼓勵通商,以富國庫。

    十年之後,東顧無憂,而國力初複,則可南向兼并黃頭回纥,西向謀取高昌。

    自景宗皇帝大破甘州回鹘以來,黃頭回纥與西州回鹘皆弱,以陛下之明,卧薪嘗膽,不一二十年之内,兩國皆為吾有。

    爾後揮兵而西,擊于阗、東西黑汗,則大夏中興,當更盛祖宗之時。

    ” 耶寅慷慨而談,指點江山,秉常聽到他勾勒的美景,亦不禁怦然心動。

     無論是黃頭回纥也好,還是西州回鹘也好,原本都不過是西夏人的手下敗将。

    若不是西夏将經營的重點放在東邊,這兩個國家早就被兼并。

     “當年秦國欲東向争霸,受阻于晉,而西并羌胡,遂稱強大。

    待三家分晉,中原可乘,再揮兵東向,則所向無敵。

    秦人能做成的事,我大夏亦能做成!”耶寅趁熱打鐵,繼續說以利害,“若是猶豫不決,困守興慶,待雪化冰消,宋軍再至,陛下何以當之?陛下甘做東朝的違命侯麼?!” “然……然則國中之事,實操于太後、梁乙逋、嵬名榮之手……且貴人多不欲西遷……”秉常終于說出了大實話。

    他心中又何曾反對過西遷,不待耶寅遊說,秉常早就明白,隻要西遷,他就有希望重新掌握權力!但是他卻一直被另一個死結困擾着——他若不能掌握權力,便不可能西遷! “貴人不欲西遷,是欲為守财奴耳。

    彼輩目中但有家财,何曾有朝廷君王?此不必慮。

    ”耶寅斷然道,“至于權奸之臣,臣當為陛下謀之。

    不除梁氏,西遷之議,終不過是鏡花水月!” 秉常聽到這話,心中頓時激蕩起來。

    西遷也好,固守也好,怎麼樣也好,對于秉常而言,還都在其次。

    畢竟他若不重新掌握大權,說什麼也是白搭。

    重新掌握權力,才是秉常夢寐以求的,也是一切的基礎,為了這個,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爾若能助朕鏟除權奸,朕當以爾為國相。

    ”毫不猶豫的,秉常便鄭重地許下了諾言。

     “祿位非臣所求。

    但梁氏專權,忠臣義士無不切齒,君父之仇,不得不報。

    ” “君家真是滿門忠義。

    ” 耶寅頓首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這不過是為人臣子的本份。

    然陛下欲除權奸,非得内外相濟不可。

    ” “内外相濟?何謂‘内’?何謂‘外’?” “内是禹藏花麻,外則是石越!” “石越?”秉常不禁愕然,禹藏花麻倒也罷了,石越如何會助自己? “陛下若能割賀蘭、西涼以東予宋朝,臣便能說得石越相助。

    ” 秉常苦笑道:“我縱是不舍得割讓,難道便守得住麼?若果真能除權奸,我無所惜者。

    然恐石越未易說也。

    ” “石越實無亡我之心,不過不欲授人以柄。

    彼既欲我牽制青唐,又可輕易得數千裡之地,順水人情,豈有拒絕之理?” 一個月後。

     陝西安撫司,燕歌亭。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别離後。

    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

    邊庭飄飄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将軍!” 一個白袍男子站在亭中,低聲吟哦着唐人的這首《燕歌行》。

    他面容削瘦,臉色蒼白,仿佛是大病初愈,而眉宇之間,又似有無盡的滄桑。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将軍!高适這首《燕歌行》,真是寫盡了征戍之事!”一個爽朗的聲音從亭外傳來,白袍男子連忙轉身望去,卻是石越領着潘照臨、司馬夢求,向這邊走來。

    說話之人,正是陝西路安撫使、端明殿學士石越。

    他連忙趨前數步,拜道:“下官宣節副尉文煥,拜見石帥、司馬大人。

    ” “翊麾不必多禮。

    ”石越快走兩步,親手扶起文煥。

     “翊麾?”文煥愕然望着石越。

     司馬夢求在旁含笑道:“正要恭喜文君,兵部已除君翊麾校尉。

    ” 文煥聞言,撲通一聲,重又拜倒在地,雙眼噙淚,“石帥再造之恩,下官沒齒難忘。

    ”他九死一生,撿回一條性命,好不容易才康複,其間翻檢報紙,過往之事,早已知道得清楚。

    對于生死祿位,他早已看淡,由宣節副尉升至翊麾校尉,他也并不如何看重——須知這和他在西夏的地位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道。

    但是這次晉升,卻代表着宋朝對他的承認。

    此時此刻,縱是死了,文煥也覺可以瞑目。

     石越再次扶起文煥,溫聲道:“不負國家者,國家必不負之。

    翊麾于國有功,這是理所應得的。

    不過,而今西夏未定,此事暫時不宜聲張,翊麾還要忍耐一段時間。

    ” “朝廷知道下官非叛臣,于願已足,豈敢複希翼其他?”文煥并不天真,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公開,實等于送梁氏一道大禮,陷秉常于困境,并且影響到宋朝伐夏的正當性。

    宋朝無論如何,是不會在此時公布他的身份的。

     “遲早有一日,會給翊麾公正的評價的。

    ”石越淡淡地說道,卻是許下鄭重的諾言。

     司馬夢求又道:“文相公親自署君為職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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