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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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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山并不是過去了就不能回來的,這興慶府又有什麼好留戀的? 秉常不知道他這兩位“重臣”正在想什麼,他感覺到了那四道目光,但他卻裝做渾若不知,隻是認真地繼續着自己的巡視。

    王室的威望依然巨大,對這一點,秉常感到非常滿意。

    不過,從一些士兵們略帶畏懼的眼中,秉常也能感覺到,若不是他身後跟着的那兩個衆所周知的威權人物,這裡的反響會更加熱烈。

    想到這些,秉常心中不覺略感不快,他下意識地向城外望了一眼,但在一片漫天飛舞的風雪當中,卻幾乎是什麼都看不見。

     再忍耐一陣吧。

    要按捺得住。

    秉常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自己。

     所有的消息都顯示,宋軍大舉進攻的時間,應當是在寒食節後。

    元旦、冬至、寒食,是宋人最為重視的三大節,寒食節之後再開始用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雖然耶寅與禹藏花麻為了能随機應變,并沒有确定會在哪一天舉事,但是無論如何,不會晚于寒食節。

     秉常心裡還有隐隐地擔憂,即使是冬天,宋軍也沒有消停,種谔與吳安國的偵騎一度到達興慶府附近,而雙方在黃河附近也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戰鬥,雖然宋軍最後都被擊退,但是這一切都顯示着,宋軍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着。

    種五[1]之心,路人皆知。

    沒有人敢肯定種五不會提前進兵。

     不過,這一切對于秉常來說,也是有利的。

    他不動聲色地向梁乙逋與嵬名榮施加壓力,借機迫使他們派出更多的軍隊。

    而更加讓秉常感覺到冥冥中自有鬼神相助的是,青唐兵竟然在冬季數度越過胭脂山侵擾甘州,甘肅軍司屢屢告急,為了保住自己的後路,在重重壓力下,梁乙逋不得不又抽調了近兩千人馬去增援。

     想起這些,秉常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得意地微笑。

    他的腳步也因此更加輕盈了,甚至連那夾着雪花,刮到臉上如同刀割一般的寒風,也變得不那麼令人難以忍受了。

     秉常再度向城外瞥了一眼,在一刹那間,他的表情僵住了。

    期盼、興奮,乃至是不可思議的神色,在他的眼睛中交替閃過,但定格在那裡,卻是秉常怔怔地望着城外。

     梁乙逋與嵬名榮以下,所有随行的官員都不覺順着秉常的目光向城外望去——便見風雪之中,隐隐約約有無數的人馬,出現在衆人的視野當中! 梁乙逋驚疑地望了一眼嵬名榮,卻見嵬名榮已經在吩咐人馬出城察看。

    他心神略定,卻聽到一個部将腳步匆匆奔來,臉上帶着驚弓之鳥的惶恐。

     難道宋軍打來了? 梁乙逋心頭冒出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念頭,腳下卻已不知不覺地迎上前去。

     “緊……緊急軍情……” “廢物!”梁乙逋鐵青着臉罵道,不待部将說完,一把抽過他捧在手中的木函,打開取出報告,隻匆匆掃了一眼,梁乙逋整個人都怔住了——定州方向發現宋軍蹤迹,從遺留的竈迹與行軍陣營等估算,可能有八千至一萬人! 這……這怎麼可能?吳安國瘋了麼?梁乙逋将信将疑。

    對宋将吳安國,梁乙逋已經有了一些了解,這人的确什麼瘋狂的事情都敢做。

    但是…… 他緩緩将木函連同那份情報一道收入懷中,見衆人臉上都有疑惑之色,便強作鎮定地笑道:“小兒輩大驚小怪,不過是吳安國的偵騎罷了……” 梁乙逋的話尚未說完,便聽到有人發出一聲驚叫,他循聲向城外望去,心中頓時冒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來——此時城外的人馬已經漸漸可以看清,那些人竟全是夏軍裝束,但卻一個個丢盔棄甲,顯得狼狽不堪。

     “禹……禹藏……藏花麻……” 這次,遑論他人,梁乙逋與嵬名榮,也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都緊緊抿着嘴唇,一時間難以接受那個極可能已經發生的噩耗——青銅峽也丢了麼?! 派出去的偵騎很快就證實了出現在興慶府外的軍隊果然是禹藏花麻部,而且,正如衆人所料,這些人都是青銅峽戰敗的潰兵。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秉常的巡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下去了。

    但秉常卻依然堅持要站在城牆上,了解事态的發展。

    梁乙逋與嵬名榮此時也已經顧不上這個幾乎改頭換面的夏主,令人将偵騎帶回來的幾個低級武官帶入城樓,便開始仔細詢問起來。

     但梁乙逋與嵬名榮的詢問顯然沒什麼效果,這些武官所知道的情況,僅限于青銅峽遭到了宋軍的突襲,然後夏軍戰敗,向興慶府逃竄,他們甚至連禹藏花麻的生死下落,都全然不知。

     面對這幾個沒有出息的家夥,盡管與禹藏花麻素來相互敵視,但連梁乙逋此時也不禁有兔死狐悲之感,不禁指着這幾個武官破口大罵起來:“貪生畏死,棄主帥于不顧,爾輩還有何臉面活着回來?!”說罷,刷地拔出佩劍來,便要當場處死這幾個武官。

     那幾人早已吓得魂飛魄散,叩頭如搗蒜一般不住哀嚎着:“饒命!國相饒命……” 嵬名榮不曾想曾經縱橫西北的夏軍,竟然會淪落到這般地步,青銅峽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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