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的,也是不中舉的秀才,竟不料是個說書中的狀元,說得比李秀才強過十倍,每日聽他說書竟是裡三層外三層,這會正是他在敲開場鑼呢。
”
那大胡子搖搖頭,不以為然地笑道:“不過是些神神鬼鬼、因果報應,不過亦足以激勵世道人心罷了。
”
“官人這回可是說差了。
”那歌妓眼波流轉,嫣然笑道:“這李十一郎說的,卻非是因果報應之事。
”
“那也不過是說三分罷,終不過三分實七分虛,虛妄不可信。
”
“官人又猜差了。
李十一郎說的,亦不是三分。
”
“哦?”這回不僅大胡子,連東首的那個男子,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須知當時說書的藝人甚多,但要麼是說些真假摻雜的曆史,要麼就是說些神神怪怪的故事。
那歌妓見二人神色,不由得掩袖一笑,道:“這李十一郎說的,皆是本朝之事。
便是去年,熙甯十四年,石學士如何讨伐西夏,夏主如何舉國西遷,吳鎮卿将軍如何至賀蘭山勒石而返——這種種故事,京師說書人不下數十個,皆各說各話。
奴家也曾聽過一二,其中荒謬不可信者,十事中隻怕有九事。
惟有這李十一郎,雖操賤業,卻有班馬之志,所說之事,合情合理,雖未必全是事實,但也算是不違聖人之教,強過他人百倍。
”
大胡子似是被她勾起了興緻,移了移身子,笑道:“一個說書的,如何便說他‘有班馬之志’,又說他‘不違聖人之教’?隻怕是言過其實。
”
那歌妓見他不信,笑道:“奴家聽說過班固馬遷,是世之良史,能秉筆直書,繼聖人之遺志,使亂臣賊子懼。
那李十一郎雖在市井之間,卻能摭采事實,宣講朝廷平西盛事,不涉褒貶而功過自現,雖未必能藏之名山傳之千古,但其心其志,若依奴家看來,卻是與班馬無異哩。
”
這歌妓所說之話,原本并不涉及忌諱,但東首那個原本一直微笑的男子,臉色卻突然間黯淡下來。
大胡子的笑容也變得不那麼自然,一雙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樽,若有所思。
原來這兩個男子,都是大宋熙甯朝赫赫有名的人物。
坐在東首的那位,便是曾經以一介書生而領兵伐夏,收複興靈平夏數千裡江山的石越,如今官拜觀文殿大學士、太子太傅、樞密副使,熙甯朝之中,無論是聲望、功績,皆無人能比。
而那個大胡子,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