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的下落,也不廢話,就身子緊繃,爪子前伸,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骨發和燭歡對視一眼,遲遲沒有動手。
“我……我老了,不中用了!”骨發垂着腦袋,疲倦地坐在了雪地上,“破風,我們就靠你了。
我好累,得歇一歇。
”
“裝什麼呢?”破風毫不客氣地說道,“你不是巫師嗎?不會一點兒魔法攻擊都不會吧?”
“什麼?”骨發的瞳孔收縮了。
破風竟然打這個鬼主意,怪不得他非得讓自己跟着呢。
“我真的累了。
”骨發用疲憊不堪的聲音說,“讓我休息一下,我才能使用魔法。
燭歡,你先上!”
燭歡怎會看不出骨發的心思,他決絕地上前一步。
在燭歡的心中,花落安然無恙才是最重要的。
他琥珀色的眼珠瞪得圓圓的,身子緊繃,拉成了一條直線。
他嘴巴張開,露出尖利的牙齒,爪尖伸出肉墊。
燭歡打頭陣,幾隻小喽啰緊随其後,五隻貓将碎葉和灰發團團圍住,戰事一觸即發。
碎葉不敢松懈,爪子死死地摳在雪地裡,心跳也加快了。
燭歡可是骨老族的武士統領,實力不容小觑。
幾隻小喽啰若是分開來戰,碎葉和灰發根本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但他們幾個聯合在一起實力也不容小觑。
周圍的空氣似乎一下子比地上的白雪還要冷,碎葉深藍色的眼睛似乎結了一層堅冰。
一個學徒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的目标是碎葉,在他的眼中,母貓都是軟弱無能的生物,跟高大矯健的公貓根本沒法相提并論。
他的兩個前爪前伸,兩條粗壯後腿一蹬,身體便淩空而起,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這一招叫作鐵爪下山,他想得很簡單,直接用爪尖割斷碎葉的咽喉,一招斃命。
碎葉眼中光亮一閃,便知曉他的動作,她隻一側身子,便輕松地躲過了那學徒的猛烈攻擊。
那學徒怔怔地看着自己撲空的前爪,搞不明白碎葉明明在眼前,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正發愣着,耳邊呼的一聲,刮起一道淩厲的風,一個藍色的影子從他頭頂上方飛過。
接着他便感到一個尖銳的爪子搭在自己的肩上。
跟膘肥體壯的公貓的爪子相比,這個爪子很輕,很柔軟靈活。
他下意識地仰起頭來,想要看清楚那隻貓到底是誰,誰知那長長的爪子一揮,就毫不客氣地甩了出去。
學徒發出一聲痛呼,随即飛入了一叢荊棘之中。
荊棘的尖刺不但弄亂了他的毛發,還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幾道很深的傷痕。
他在裡面一時間不能動彈,隻是一味地發出凄厲的叫聲。
不過眨眼工夫,便有一個學徒被利落地解除了戰鬥力。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冽,燭歡和幾個學徒看向碎葉和灰發的目光多了審慎和認真。
“多日不見,你們的技藝倒是越發了得!”燭歡像是贊許,又像是嘲弄,“就讓我來會會你們吧!”隻見他竟然背轉過身子,将屁股對準了姐弟倆。
碎葉和灰發很疑惑,不知道燭歡要幹什麼。
他們并非孤陋寡聞的井底之蛙,但這樣的招數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燭歡擡起右後腿,左後腿一蹬,巨大的彈力讓他的整個身體淩空而起,未等碎葉和灰發反應過來,燭歡的後腿已經帶着淩厲的氣勢橫踢過來。
燭歡直接踢中灰發的腦門,灰發腦袋一晃,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逼得連連後退。
他連忙身體下蹲,爪子死死抓在地上,這才勉強穩住身體。
可他的腦子裡卻一陣眩暈,耳朵也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隻蜜蜂在耳邊飛舞鳴叫一般。
他猛烈地晃着腦袋,想要把那股眩暈的感覺趕走。
“灰發!”碎葉擔心地叫出聲。
“我沒事。
”灰發忙說。
破風驚呆了,好半天才合上嘴巴,看着燭歡酸酸地說:“哼,算你有兩把刷子。
”
燭歡收了勢,停在距離灰發不足一米的地方。
他的心裡一陣苦笑,這一招是他的導師自創的招式。
他把這一招精心傳授給自己最得意的學生,本是想讓他好好保衛骨老族,守護着花落,現在他卻用這一招來傷害無辜的灰發,如果導師在神木林裡,必定不會贊同他這麼做吧。
此時幾個學徒也一擁而上,擋住了碎葉支援灰發的去路。
他們的攻擊毫無章法,爪子、腿、牙齒,甚至連怪叫都用上了,一時間碎葉竟被他們纏住了。
她自顧不暇,根本沒法顧及灰發。
“讓開!”碎葉憤怒已急,張嘴咬住一隻正攀在自己身上胡亂抓扯的學徒的尾巴。
她咬得很用力,尖牙深入了血肉,接觸到了硬硬的骨頭。
那學徒發出了一陣哀号,再也忍受不住那劇烈的痛苦,四肢抽搐着,松開了碎葉的身體。
現在隻剩下兩隻小貓與碎葉糾纏了。
另一個學徒攀附在碎葉的腰部,正用爪子撕扯她身上的毛發。
這隻貓體型較小,通體黃色,兩隻灰眼睛卻十分狹長,應該是隻母貓。
第三隻體型較大的灰色公貓則從側面襲擊碎葉,長長的爪子穿過她身上的長毛,劃破了碎葉的皮肉。
“喵嗚!”碎葉發出兇悍的一聲号叫,扭過身子,兩隻前爪猛地揪住了那灰色公貓的腦袋,她湊過腦袋去,一口咬了上去。
然後她用力狠狠地向外甩去。
黃色母貓的身體如斷線風筝一般飛了出去,與灰色公貓一起絆倒在地。
碎葉轉頭看去,灰發和燭歡正在混戰,燭歡的兩隻前爪抓扯在灰發的脖頸處,嘴巴死死地咬住了灰發的耳朵,兩條後腿也纏在了灰發的腰間,而灰發的前爪抓向了燭歡的腹部,腦袋頂着燭歡的脖子。
灰發身上的毛被扯得亂七八糟,脖子處有一道狹長的傷痕,鮮血染紅了那裡的長毛,看起來頗為狼狽。
燭歡卻隻是被弄亂了身上的毛。
碎葉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跟骁勇善戰的資深武士燭歡相比,灰發隻是一個初入戰場的見習武士。
而且燭歡開始就用一個所有貓意想不到的招數讓灰發栽了跟頭,而後一直壓制着灰發。
在戰場上,第一次出手是最重要的,勝了可以增強己方的氣勢,讓對方承受強大的心理壓力;敗了則會造成重大的心理負擔。
可是碎葉已經來不及去幫弟弟,她縱身一躍,跳過那倒伏着的大樹,叫着昌黎和夜魅的名字沖進了營地。
現在冰月已經被抓,如果昌黎和夜魅也出了事,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給死去的父親母親交代。
碎葉聽着外面灰發和燭歡戰鬥的聲音,心急如焚,既心疼灰發被敵手所傷,又不知道弟弟妹妹在哪裡。
“昌黎!”碎葉看到那群學徒已經重新集結起來,跟在破風的身後追了過來,她沒有理他們,仍然不死心地大叫着,跳過一叢叢倒伏的灌木和大樹,“夜魅,你們在哪裡?”
那群學徒已經近在咫尺,碎葉仍然沒有放棄,她盡量放慢腳步,忍住内心的顫抖,仔細傾聽。
突然她似乎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地下傳了出來。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頭看向身邊大樹下的雪地,那雪地如果仔細看起來,真的很不自然,雖然上面污迹斑斑,但是明顯比周圍高一些,污迹也似乎是剛弄上去的。
她心裡一喜,連忙走過去,伸出爪子扒拉起來。
果然幾爪子下去,竟然看到了黑乎乎的樹洞,四隻滴溜溜的大眼睛正瞪得大大的,看着外面。
看到是碎葉,那兩隻貓頓時高興得大叫起來:“姐姐!”
“這些小崽子倒是狡猾!”一個冷冷的聲音在碎葉身後響起。
她回身一看,原來破風和他的學徒已到了她身後,正虎視眈眈地看着她。
好在他并沒有從背後偷襲,算是保持着武士基本的尊嚴,否則她不死即傷。
确認了弟弟妹妹安全,碎葉頓時放了心。
她心中有一股閃電般的激流湧過,豪氣頓生。
她的弟弟妹妹還在,她要保護他們。
她這樣想着,就要起身,可是昌黎一下子竄過來,咬住她的半邊耳朵,輕聲說道:“我喊一二三,你就跳!”
“你要幹什麼?”碎葉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曆來是個惹禍精,不由得驚呼一聲。
可是昌黎卻沒有回答,他轉頭看看夜魅,點了點頭。
“一二三!”昌黎大喊一聲。
碎葉不及細想,立即下意識地一個起跳,隻見一根又長又細的“荊條”嗖的一聲從那洞口彈起,從她的身下飛過,掃得她的尾巴尖一陣疼痛,然後激起一片雪花,向站在碎葉身後的破風和其他學徒沖去。
那是一根從旁邊的大樹上拉下來的樹枝,一直緊緊地繃在昌黎和夜魅身邊的洞口,本來是昌黎作為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
破風和他帶領的學徒看到時已經遲了,雪花和大樹的樹枝掃到他們面前,掀起一股旋風,将他們掀翻在地。
“快走!”碎葉見狀大叫一聲。
然後帶頭向營地外沖去。
昌黎本來還在一邊觀察自己的戰果,一邊得意地笑着,聽到碎葉的叫聲,便連忙和夜魅沖出樹洞,趁着那些貓正翻倒在雪地裡,沖出了營地。
這時候灰發正死死地咬着牙關,他沒想到燭歡竟然這般厲害,幾乎打得他毫無招架之力。
灰發的爪子愈發用力,五官猙獰而可怖。
“放開我!”灰發大喊着想要頂開燭歡,燭歡的嘴邊忽然露出一個陰沉的笑容。
他用力地将灰發往自己的方向扯,逼得灰發使出了全力,而後忽然松開爪子,身子一扭,兩條後腿齊齊使力,兩隻腳掌一左一右踢在了灰發柔弱的腹部。
灰發忽然被松開,正在詫異,哪裡顧得上躲開這毒辣的攻擊,頃刻間身體便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的身體幾乎散了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