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白雪冷冽十足,他掙紮了幾下,竟然起不來。
“灰發!”碎葉肝膽俱裂,猛地撞開迎面撲來的破風,閃電般地朝灰發撲過來。
她在灰發身邊蹲下身子,用綿軟溫熱的舌頭舔灰發嘴角邊的血迹。
燭歡還要撲上來,卻被破風用眼神阻止了。
破風轉向骨發,嘴角陰冷地一笑:“骨發,你的魔法呢?你再不動手,骨老族的武士就一個也别想回去了!”
燭歡停住腳步,一雙大眼睛看向骨發。
骨發面有難色,卻無奈地看看破風威脅的眼神,一步步走向碎葉和灰發。
“大姐……”灰發将一口腥甜的唾液吐在旁邊,低聲說,“别管我了!帶昌黎他們離開這裡,去和奇迹大師會合!”
“灰發!”碎葉的眼裡全是淚。
昌黎和夜魅站在遠處,看着受傷的灰發,竟然呆住了。
骨發已經啟動束縛魔法,幾道亮眼的金色光芒如離弦的箭,朝碎葉和灰發撲過來。
灰發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一躍而起撞開了碎葉,迎向那幾道金光。
那金光接觸到灰發的身體,呼啦啦地化作幾條半透明的繩子,如蛇一般扭動、打結,将灰發捆了個嚴嚴實實。
灰發再次摔倒在地,嘴角流出的鮮血滴落在雪地上,染開了一朵妖豔的紅花。
碎葉被灰發重重地推開,便把心一橫,不再管灰發,用盡全力朝昌黎和夜魅奔跑。
她的爪子在雪地上飛掠而過,無數晶瑩的小雪碴子向後飛濺。
“夜魅,昌黎,快跑!”碎葉一邊飛躍過凹凸不平的草地,一邊朝弟弟和妹妹大喊。
“骨發,看好灰發,其他的貓跟我一起追!”破風勢在必得,望着碎葉驚慌逃跑的背影道,“抓到碎葉和灰發,咱們就立大功了!”
那些剛從雪地裡爬起來的學徒和見習武士,立馬跟在破風身後朝碎葉和昌黎、夜魅追去。
燭歡本來還在遲疑,被破風瞪了一眼,不得已也追了上去。
淩亂的現場隻剩下了灰發和骨發。
“放開我!”灰發用力掙紮着。
他是那麼驕傲,如今卻成了敵人的俘虜,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對不起了,大王子!”骨發走近灰發,身子趴在了雪地上,“為了骨老族,我不能放你走!”
“骨發大師,我……我有個小小的請求,請您答應。
”灰發吃力地說,“我不想死在蘭石的手上,也不想被他侮辱。
你現在就殺了我,痛痛快快地……”
“不可!”骨發大驚失色,“你還有機會……”
“殺了我!”灰發堅持。
“大王子,您不要為難我了!”一滴渾濁的淚從骨發的眼中滴落下來,“我要是照做了,族長絕不會放過我的。
”
“見習武士,你忘記我是怎麼教你的嗎?”突然一個冷靜的聲音傳來。
這個聲音異常熟悉,灰發轉頭一看,一隻貓正蹒跚着越過一叢叢雜草,緩緩地走過來。
在他身後,一群武士快速地沖過來,在他身後自動分成了兩隊,一隊向正追趕碎葉等貓的破風沖去,另一隊則跟在那隻貓的身後,向灰發和骨發走來。
骨發頓時臉色大變,灰發的眼淚則頓時沖出眼眶,撲簌簌地落下來。
“聖石呀!原來你能聽到我的心聲,在我最艱難時派來了援兵!”
此時碎葉面色慘然,她放慢腳步,盡量讓昌黎和夜魅走在前面,他們沿着小山的山脊向危崖跑去。
昌黎因為緊張,跑得跌跌撞撞,不時被草叢絆倒。
夜魅雖然靈活一些,但也已氣喘籲籲,她張大嘴巴,使勁地往前跳躍,不過每步都前進不了多少。
碎葉滿心絕望,看着破風帶領武士和學徒在身後緊追不舍,燭歡和另兩名學徒已經從旁邊的半山腰小路穿插過去,準備從前方包抄。
一旦陷入包圍中,她将首尾難顧,昌黎和夜魅雖然有過戰鬥和捕獵訓練,但是在這些訓練有素且人數衆多的武士和學徒面前,他倆的戰鬥力根本不值一提。
碎葉一邊催促他們,一邊在心裡盤算,到底怎樣才能讓他們突圍,去約定地點和奇迹大巫師他們會合。
爸爸,媽媽,我做不到呀!碎葉在心裡高喊。
突然前面樹葉搖動,一隻貓沖出林子迎面而來。
那是一隻黃色的母貓,她毛發蓬亂,腹部還掉了幾塊毛,露出了粉紅色的肚皮。
此時她龇牙咧嘴,怒氣沖沖,似乎要一下子把碎葉吞進肚子。
碎葉在震驚之中停下腳步,這隻貓不是新加入戰鬥的,而是戰鬥開始時被碎葉打倒的貓中的一隻。
這是一隻十分愛美的母貓,看着碎葉驚惶之下仍然保持着高雅的儀态,心中的妒火燒得更烈。
她恨不得馬上上去抓爛碎葉的臉,再扯光她的毛。
碎葉知道此時帶着弟弟妹妹無法戰鬥,立即奪路而逃。
可是她剛跑了十幾步就停住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道高高的懸崖。
她立即回頭,卻發現退路已經被破風和燭歡等貓堵死。
這道懸崖是危崖在莫克溪谷這邊的餘脈,在莫克溪谷的另一邊是危崖的另一條餘脈。
他們和奇迹大師約定的地方在這兩條餘脈中間的山頂,在那裡溪谷被阻斷,上面隆起成一座高大的山頭。
他們需要翻過山,才能走向蘭石無法設伏的區域。
可是此時他們卻被阻擋在這懸崖邊,懸崖有幾十米高,即使能夠爬下去,也是自投羅網,蘭石正在下面的溪谷等着他們。
碎葉回頭看着吓得發抖的弟弟妹妹,一時間沒了主意。
“看你往哪裡跑!”那隻黃色的貓得意地叫道。
燭歡為了營救花落,看起來是對灰發下了狠手,但實際上他掌握着分寸,隻是他沒有想到現在連碎葉和昌黎、夜魅也會面臨絕境。
燭歡看着碎葉,知道她和昌黎、夜魅已經走投無路,當今之際,隻有先保住他們的命再說。
“碎葉,你投降吧!”燭歡勸道。
“我死也不會投降的!”碎葉怒道,“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死到臨頭了,你還敢嚣張。
”黃色母貓露出了尖利的牙齒。
“要留活口!”破風殘忍地笑了,“國王陛下會親自審問她的。
”
正在這時,一陣響動從遠方傳來。
破風吃驚地回頭,看到一道身影正沿着半山腰的小路飛奔而來,他撞開眼前的荒草和樹葉,如同逃命一般,完全不顧野草和樹枝正抽打在他的臉上和身上。
“骨發,怎麼回事?”待看清了那道身影,破風立即不悅地大喊。
骨發沒有回答,仍然在逃命地跑着。
破風并不害怕碎葉他們會跑掉,所以就在那裡等着骨發過來。
骨發一直跑到破風面前才停住,因為跑得太急,雪水和汗水加在一起,渾身已經濕透。
他腹部急劇地起伏着,大張着嘴巴,白色的泡沫挂在發黃的牙齒和嘴角上。
“你怎麼了?遇見魂靈了嗎?”破風一臉嘲諷地看着三魂丢了七魄的骨發,不滿地問道,“讓你看着灰發,你跑到這裡幹什麼?”
“快!快……快跑!”骨發拼命地喘氣,試圖讓自己從窒息般的緊迫中緩過氣來,“魁發和魁梧……來了!”
“什麼?”破風頓時大驚失色,看着燭歡和手下的學徒和見習武士,有些不安地說道,“他不是已經被驅逐了嗎?你沒看錯吧?他們把灰發救走了?”
“是的!”骨發終于能夠把話說清楚了,“被放逐的莫克族武士都來了,我一看勢頭不對,就來給你們報信了!”
破風還想譏諷骨發幾句,可是轉頭一看手下的隊員,就連燭歡也面帶駭色,不由得悻悻然住了口。
魁發的戰鬥力在莫克王國分外有名,甚至有貓稱他為鐵爪再世。
别說是他,就連黑影和暴風加起來,恐怕都不是魁發的對手。
“怕什麼?”破風給屬下打氣,“魁發已經受傷,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他嘴裡這樣說,可是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其實他自己也怕得要命。
破風正考慮着是不是先把碎葉和昌黎、夜魅帶走,就見遠處的小路上過來了一隊貓,領隊的正是聞名遐迩的魁發,魁梧、灰發和十餘個莫克族資深武士跟在後面。
衆貓都看着破風,等他下命令。
可是破風竟然呆呆地站在那裡,既不說話,也不行動。
魁發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立功的幻想,也打破了魁發不在這裡的最後一點兒希望。
他已經徹底被吓傻了。
“你們還不走?”魁發看着呆呆地站在那裡的幾隻貓,遠遠地走過來,邊走邊說,“等着我遞老鼠給你們嗎?我不會再舉辦一次星光晚宴!”
“走!”破風似乎長出了一口氣,大叫一聲,不等部屬回應,就撒腿沿着山坡向上攀登——他連見魁發一面的膽子也沒有了。
看着破風飛奔而去的身影,其他貓搖搖尾巴,也跟着去了。
隻剩下骨發和燭歡還站在那裡。
魁發終于走了過來,他看着滿眼淚光的碎葉,點了點頭。
他轉向骨發說:“謝謝!你果然跑得很快!”他又轉向燭歡說:“謝謝,碎葉他們就交給我了!保護好花落,有緣再見!”
骨發和燭歡看看魁發和他身後的放逐者,又看看碎葉、昌黎和夜魅,然後順着破風遠去的方向一路小跑着離開了。
“師父,你不該放走這兩個壞蛋!”昌黎憤憤不平。
“你去把他們抓回來呀!”夜魅睨了他一眼,諷刺地說。
“師父!”碎葉慢慢地走過來,她的眼睛裡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走吧!我們去和奇迹大巫師會合!”魁發看着自己的徒弟,點了點頭說道。
魁發帶着灰發、碎葉等貓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