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牖,家也,食邑就在故裡,世世不絕。
如何?” “謝陛下大恩。
食邑戶牖,乃何其榮耀!然此非臣之功也。
” “這話如何說?我用先生計謀,克敵制勝,不是有功又是甚麼?” “若非魏無知舉薦,臣安得進身?” 劉邦這才明白,大笑道:“先生可謂不忘本矣!好好,朕這便重賞魏無知,不教你欠了這人情。
” 議罷,陳平便退下。
劉邦又請來張良,延入内室,與之密語道:“子房兄,不日即将封列侯。
兄名列功臣之首。
” 張良忙推辭道:“不敢,臣未曾有征戰之功。
” 劉邦道:“哪裡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子房兄之功也,不封侯可乎?别人封在何處,皆由我定;唯兄之食邑,則由兄自擇。
天下之邑,豐沃不過齊地,兄可在齊地選三萬戶。
” 張良急擺手道:“萬萬不可!漢家得天下,文武各有功勞,臣抱病在身,向未擔任半分職事,焉能貪功?” “這是哪裡話?鴻門宴上,若無子房兄,吾命休矣!僅此一端,兄之功勞,便可居首位。
” “既如此……初時反秦,臣率少年數百人,欲往下邳投軍,與陛下相識于留縣(今屬江蘇省沛縣),此乃天意所緻。
故而,請準臣在留縣選萬戶,方覺心安。
” “子房兄,何必如此小心?我還能将你看作韓信嗎?” “臣謀事,唯不敢任性耳。
” 劉邦望望張良,笑道:“也罷。
就封你為留侯,食邑萬戶。
” 張良一拜道:“謝陛下!男兒生封萬戶侯,當世能有幾人?微臣知足矣。
” 劉邦大笑:“甚麼微臣?友人,故舊!這天下,就是你我諸友的。
” 此後不多日,即冬十二月甲申,終于有诏命下:封曹參、陳平、夏侯嬰、靳歙、王吸、傅寬、陳嬰等十人為列侯。
诏令下,滿朝且喜且疑。
喜的是,好事多磨,總算盼來了論功封侯;疑的是,首批封侯,如何有應封的功臣卻未封? 呂後聞聽封侯事,也找上門來,劈頭便問:“劉氏天下,呂氏不該有一半嗎?且不說那芒砀落草時,妾身送飯有功,就隻說你在彭城兵敗,若非吾兄呂澤接應,隻怕是你骨頭早不知抛到了何處。
” 劉邦眨了眨眼,急拍額頭道:“滿朝争功,鬧個不休,舅兄論功之事,險些忘了!” “忘了?你是眼中從無呂氏吧?若有呂氏,請将我兩兄補上,與十人同列。
” “這哪裡使得!如此後補,必令天下人笑落牙齒。
待明日,另行加封便是。
呂澤、呂釋之,皆封列侯,與功臣同等。
” 果然,至高帝六年(前201年)正月初一,又有诏下:特予外戚恩澤,封皇後長兄呂澤、次兄呂釋之為列侯。
劉邦命涓人四處打探,聞聽封了十人之後,朝議更加洶洶,知是不能再拖延了,該封的都要封。
至正月丙午日起,又陸續封張良、項伯(易名劉纏)、蕭何、周勃、樊哙、郦商、孔聚、陳賀、陳豨等人為列侯。
除二呂之外,前後計有二十六人,皆封給食邑,世代罔替,罪可免死,是為漢家的“鐵券功臣”。
這其中,最為顯赫者四人,文武各有“雙雄”,即曹參封一萬零六百戶,張良一萬戶,周勃八千一百戶,蕭何八千戶。
此四人,皆為漢家棟梁,顯赫無比,天下為之矚目。
隻可憐韓信功高招禍,罷廢了王位,此次隻随這四人之後,委委屈屈封了個淮陰侯。
此時,距項羽覆滅恰是一年,衆臣翹首盼論功行賞,已如嗷嗷待哺。
得封列侯者,九年之鋒镝血火,即化作鐘鳴鼎食之尊,自是榮耀無比;然未得封侯者,頓感沮喪,隻不知君上還有何等籌劃。
諸人想道:自投漢以來,頭顱暫寄于頸上,戰無休日,也是在血泊中蹚過來的,論封侯,卻是片羽未得,不由心生惱恨。
欲發怨言,又恐遭臧荼、利幾之禍,隻得緘口觀望。
一時間人心浮動,各有腹诽。
劉邦卻全然不知,想那二十六人封過,有大功者便全無遺漏,對得起天地良心了。
餘者渺渺,封或不封,彼輩都須端漢家飯碗;怨或不怨,又有何妨? 诏命封列侯之日,劉邦與二十六人剖符為證,信誓旦旦。
一番忙碌下來,着實累得不輕,稍事歇息,便又想起了田肯之議。
遂取來輿圖,反複揣摩,心中便由衷暗贊田肯。
劉邦看罷地圖,欲再召陳平、張良來議,忽又覺不妥,隻袖手于室中踱步。
來回走了幾遍,便猛然止步,自語道:“田肯之語,乃是天啟呀!天下者,西有秦,東有齊,正如首尾。
首尾相顧,天下即屬劉也。
” 于是,想好了諸子弟應如何分派,寫下密折,立刻召随何來,口述诏旨曰: 齊,古即建國也。
今為郡縣,應複為諸侯。
将軍劉賈屢有大功,與其餘宗室有賢德者,可王齊、荊。
随何援筆記下,正要退下,劉邦又道:“明發此诏,意在令諸王舉薦,然劉氏子弟如何封王,尚有諸般細事,諸王并不明了。
還須你赴颍川,面囑韓王信,令他領銜上奏。
” 随何疑惑道:“何必多事?不如明發上谕,封諸子弟為王就是。
” 劉邦便笑:“那教天下人看了,自家恩賞自家人,豈非大失臉面?”說罷拿出密折來,交予随何,“将此折速交韓王信,無須多言,他自去領會。
” 三日之後,那韓王信收到密折,閱畢,豈能不心知肚明,便按照密折所列事項,牽頭草拟了奏本,遣使者飛馬知會各王。
果然,至春正月丙午,便有韓王信等諸王聯名上奏,請将韓信原封楚地,以淮水為界,東為荊,西為楚,分作兩國,以東陽、鄣郡、吳縣等淮東五十二縣,封劉賈為荊王;以砀縣、薛城、彭城等地三十六縣,封劉邦幼弟劉交為楚王。
隔了兩日,諸王又有奏疏舉薦,請以雲中、雁門、代郡等地五十三縣,封劉邦次兄劉喜
如此一來,子弟中親緣較近的,共封了四王。
其中庶長子劉肥,乃是劉邦早前在豐邑,與外婦曹氏所生。
雖為長子,卻是庶出,其母又早故,故身份不及呂後所生嫡長子劉盈。
劉邦憐惜劉肥,有意将他封在富庶之齊地,比别家又多得了許多縣邑。
劉邦将諸王奏疏展開來看,逐一核對郡縣,見與密折所列者并無不同,便撫案贊道:“好!坐天下,親子弟,諸王頗曉事也。
其所奏,今日索性都準了吧。
那劉肥治齊,恐一人難勝任,可令曹參為齊相國,從旁輔之。
” 随何聞言,忙将奏疏接過,便要草拟诏書。
待提起筆來,忽而想起問道:“子弟封王,亦須論功。
劉賈将軍功最大,自是無疑,其餘宗室也都有些軍功,然陛下次兄劉喜,在家經商,歸漢以來,未曾披甲胄,陣前寸功未得,當如何論之?” 劉邦瞥了一眼随何,哂道:“腐儒!姓劉,便是有功。
你就寫‘兵初起,侍太公,守于豐邑’,豈非大功乎?” “哦……然也,然也。
”随何忙自責道,“微臣愚鈍,所思實不及。
” 少頃,随何便将封王诏書草畢,呈與劉邦。
劉邦草草看過,喜道:“不錯,這便發下吧。
” 随何卻惶惑起來,遲疑道:“諸子弟所封,皆漢家郡縣之地,計有十郡百縣,有如剜股上之肉。
如此剜下去,怎麼得了?” 劉邦望望随何,搖頭道:“你還是不及田肯啊!異姓王遍地,四面虎視,我如坐冶爐群中,日日似火烤。
倘不封子弟為王,一旦亂起,我必成秦二世,坐困孤城而自斃。
” “陛下多慮了。
臣以為,異姓諸王,或可漸次削奪。
” “諸王皆有功,共得天下,無罪豈能奪之?” “這個不難。
枭雄得國,必不安分,日久亦必有罪。
” “哦!”劉邦一拍膝蓋,心中頓悟,立時目光灼灼,急以手勢止之,“公無複多言,朕知矣。
” 随何退下後,劉邦再看韓王信領銜的奏疏,又起了心事,于偏殿坐思半日,覺韓王信之封地在颍川一帶,終是不妥。
想那楚漢相争以來,關中便是漢之根本。
往日漢軍攻楚,多陳兵于韓地,故而關中與中原始終貫通;如今定都關中,朝廷與齊楚諸國,中間就隔了一個韓地,頗有阻梗。
三河一帶向來是兵強馬壯之地,那韓王信,又是故韓宗室,在當地聲望頗著,根系錯雜,一旦有了異心,則半壁河山立陷危殆。
如此一想,劉邦便驚出一身冷汗來,忙喚近侍拿了輿圖來看。
看了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立即遣使馳赴陽翟,召韓王信來,隻說有事面詢。
韓王信在陽翟聞召,急忙驅車趕來洛陽,入南宮谒見。
劉邦一見,即含笑與之執手,将他延入内室。
兩人分主賓坐下後,劉邦和顔悅色道:“八王之中,唯公随我最久。
你我之誼,勝過兄弟。
今欲與公剖符為信,永為手足。
漢家萬年,公亦世代享封國,如何?” 韓王信受寵若驚,忙躬身謝恩:“不敢。
臣功淺德薄,何敢當之?” “公不必如此客氣。
既為兄弟,今日便有要事相托。
” “陛下請吩咐。
臣久為漢臣,隻恨出力甚少。
” 劉邦随手拽過輿圖來,指點那太原郡一帶:“你看,今日天下混一,唯有北方匈奴為中原之患。
昔年始皇帝尚不敢大意,遣長子扶蘇、猛将蒙恬鎮守北邊。
朕昨日思之,漢家方興,必得有力之人守邊不可。
公随我征戰,忠心可鑒,實為不二之選。
朕之意,你可徙至晉陽(今山西省太原市),朕将那太原郡三十一城封予你,以晉陽為都城,永為漢家北邊之藩籬。
” 韓王信臉色便一變:“那韓之舊地……” “這個嘛,請勿慮。
可複為颍川郡,仍歸朝廷,你意下如何?” 韓王信無端被徙至北地,心中老大不願意,隻是此話說不出口,便勉強道:“為王前驅,當勉力為之。
”拜謝罷,滿臉不豫之色,一時難掩。
劉邦隻裝作沒看見,急喚随何入内,吩咐道:“朕與韓王,欲剖符為信,永結伯仲之誼。
你去将玉符拿來。
” 随何取來玉符呈上,劉邦便與韓王信各執一半,相對跪下。
劉邦手捧玉符,面色莊重,對天誓道: 使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甯,爰及苗裔。
此誓詞之意,乃是雲:假使大河枯竭如衣帶,泰山崩削如砺石,封國也無變更,可子孫萬代享有。
那韓王信複誦一遍,心中卻暗暗叫苦,萬般無奈,隻得随劉邦擺布。
誓畢,劉邦滿面笑意,吩咐随何道:“韓王明日将徙都晉陽,你速去備好筵席,朕要為韓王餞行。
” 筵席上,劉邦說東道西,言笑晏晏,全不涉正事。
宴罷,韓王信回到館驿,才緩過神來,知劉邦心存戒備,不由懊喪。
返回陽翟後,隻是終日歎息,又延宕了半月,才啟程北行。
行至半途,心中忽覺不忿,想道:“賣命多年,奔走如狗馬,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如何一朝見疑,便翻為戍卒?”于是暗暗存了背漢之意。
甫至晉陽,即寫信給劉邦,巧言道:“晉陽距北邊,路途尚遠,若匈奴襲擾,救之不及。
為此,臣請徙都馬邑(今山西省朔州市),就近防之。
” 劉邦接信,頗覺不解:“馬邑?如何願赴那苦地為王?”想了一想,以為韓王信乃是真心守邊,便随他去了。
次日,便有诏下,允韓王信改徙馬邑。
诏書下時,無聲無息,就漢家北疆而言,卻似巨石投入深潭,激起漣漪層層。
從此邊地多事,叛亂疊出,直至惹來匈奴内犯,緻百年不得安生。
然于此時此際,誰又能料想得到呢?
燕昭王即位後有志于新政,拜智者郭隗為師,築台禮遇,以招攬天下賢士。
魏名将樂毅、齊陰陽家鄒衍、趙說客劇辛等先後來投。
起源自戰國,宋代以後失傳。
演奏時,以左手按弦之一端,右手執竹尺擊弦,古時僅見于典籍記載。
至1993年,于長沙河西的西漢王後漁陽墓中,方有實物出土。
秦及漢初原名“徹侯”,後因避漢武帝劉徹名諱,改作“通侯”。
曾率軍征讨,為武丁開疆拓土。
“仲”意為“行二”,後世有人認為是劉喜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