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輩入都人多,太後也将有所顧忌,不至突生變故。
”
劉友想想,蹙眉道:“也隻得如此了,你等随我入都,日夜警惕,萬一有不測,則相機逃出。
唉!先帝之子本為福氣,如今卻成了禍根,還要牽連諸位。
”
諸臣則齊聲應道:“願與大王共生死,大王請無慮。
”
劉友既不能反,又不能坐以待斃,唯有留下丞相監國,自率近臣火速入都,不欲授呂後以口實。
正月裡,一行人奔至長安,便安歇在趙邸内,等候召見。
晚來掌燈,劉友與長史、都尉、督郵等數十近臣小酌,道:“我今還朝,未有半日延遲,文武重臣皆随行,太後見我心誠,或無事。
”
衆臣都紛紛道:“唯願如此。
”
長史秦眇房卻道:“王後日前出走,太後即召見大王,恐不會無事。
想來是大王寵愛姬妾,王後心中有怨。
明日召見,大王請勿任性,向王後賠罪便是。
”
劉友怔了一怔,颔首道:“你說得是!這世道,哪裡還有甚麼‘男尊’?”
豈料君臣在趙邸等候,一等就是旬日,卻不聞太後召見。
正在惶然間,忽一日,從南軍中開來一隊甲士,約有百人,圍住了趙邸。
為首一校尉手持符節,叩開大門,向劉友一揖道:“奉太後令,除趙王而外,趙邸不得居留他人!”
劉友一驚,看看符節不假,便道:“衛尉劉澤,乃孤王叔父,我有話與他說。
”
那校尉便拱手道:“大王有所不知,營陵侯劉澤已卸職。
長樂宮衛尉,今為贅其侯呂更始接任。
他與大王别無可說,唯請大王遵令。
”
劉友還想分辯,那校尉卻不容他多言,高聲下令道:“邸内閑雜人等,盡都驅離,不得留一個!”
衆軍卒得令,發了一聲喊,便擁入大門,一陣擾攘,将趙邸内官吏統統趕了出來。
長史秦眇房回望,見劉友為衆軍劍戟攔住,形同囚徒,不由心傷難抑,向那校尉打了一躬道:“軍爺,我等盡可驅離,然家仆婢女總該留下,以伺候大王。
”
那校尉想了想,便道:“事已至此,留下家仆又有何用?”
“軍爺,趙王到底是高皇帝血脈,還請賞個臉面。
”
那校尉便冷冷道:“我隻知當今是太後坐廟堂,還不知有别人坐廟堂!閑話少叙,請君速離去,若是遲了,太後亦有令:凡交通趙王者,殺無赦!”
衆臣萬般無奈,一面散去,一面灑淚回望。
當夜,衆趙臣在城内逆旅安頓好,便聚到一處,對泣不止。
那秦眇房道:“趙王待我等情同父子,今有難,我等僅效婦人泣淚,又有何用?明日,理應前去探望,看大王有甚難處,妥為回護,方為臣子本色。
”
衆臣聞言,抹去眼淚,都紛紛應聲願往。
次日晨,衆臣即攜了衣物、吃食,前往趙邸,欲探望趙王。
卻見門外軍卒林立,劍戟密布。
秦眇房提了食盒,剛要上前,但見兩士卒挺戟擋住,喝道:“太後有令,無論何人,不得擅入趙邸。
有違禁者,斬!”
“我等為趙臣,今為趙王備好飯食,别無他物。
即便是囚犯,也須飽餐吧?”
“我乃南軍甲士,唯太後之命是從。
若再啰唆,請吃我一劍,你信也不信?”
秦眇房見與粗人說不通,便繞着趙邸走了一圈,見各處密布甲士,虎視眈眈,遂不敢冒昧,隻得與衆臣怏怏而歸。
當夜,衆人又聚在一處商議。
秦眇房道:“趙邸内,僅有趙王一人,衆軍卒又不允送飯,這分明是要餓斃趙王!臨此大難,我等不可退縮。
今夜,我即攜食盒,潛近院牆外,将飯食抛将進去,不可眼看主公喪命。
”
座中便有都尉蔡遊威道:“公為文臣,不如我等身手矯健,今夜我來當此任,必将飯食送入。
”
當夜,都尉蔡遊威便帶領随從,着一身黑衣,攜了食盒,蹑蹤竄至趙邸近前。
蔡遊威吩咐随從望風,他一人躍至牆下,剛要抛食盒進去,不料暗處早有埋伏。
數名甲士已等候多時,此時見有人至,便點燃火把,一起撲出,将那蔡遊威擒住。
蔡遊威攘臂抗拒,大呼道:“趙王何罪,竟遭此虐待?堂堂漢家,何時興起的如此勾當?”衆甲士忙将他嘴捂住,拖至當街,一劍便斬了!
随從在遠處見了,心膽俱裂,連忙趁夜色逃回,泣告衆臣。
衆臣聞聽,皆淚如雨下。
少頃,秦眇房緩緩立起,吩咐從人道:“武臣死義,文臣又豈能偷生?再備食盒!我偏要在朗朗白日下,為趙王送飯。
”
衆人大驚,紛紛起身相勸:“公不可輕生。
”
秦眇房微微一笑:“求仁者,何謂輕生?眼看君将死,臣卻不能舍身相救,才是輕賤此生。
臣意已定,無論斧钺劍戟,也願從君而去,稍有蹙眉,便算不得大丈夫!”
衆人再勸,秦眇房隻是不語,默默更衣,坐待天明。
次日,晨光熹微時,秦眇房提了食盒,回首望了同僚一眼,從容邁出了門去。
其餘衆臣,哪裡忍心見他獨自赴死,隻得在後遠遠跟着。
不多時,衆臣見秦眇房剛走近趙邸,便有甲士竄出,喝令止步。
秦眇房昂然答道:“我乃趙長史,今為趙王送朝食。
”
為首甲士道:“公請退。
”
“軍爺,家中可有父母?”
“有。
”
“父母可以兩日不食否?”
“吾為兵卒,不知其他,唯知有嚴令。
公請後退!”
“吾不能退。
”
“不退則死!”
“那正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