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
趙之大臣,甯死,亦不退!”
秦眇房話音剛落,但見那甲士退後半步,掣出長劍來,逼住秦眇房。
秦眇房凜然作色,昂首而立,隻不退半步。
那甲士怒視半晌,忽就狂吼一聲:“退也不退?”
“不退!”
甲士頓足暴怒,一劍便刺入秦眇房胸膛。
少頃,劍拔出,血流便如噴泉。
秦眇房踉跄兩步,猶自挺住,雙目圓睜,手指甲士,一面就緩緩仆倒下去。
衆趙臣一聲驚呼,都争相上前,要搶下秦眇房來。
那邊廂,衆甲士也一擁而上,劍戟齊指,逼住了衆趙臣。
為首甲士喝道:“諸人退走,否則一個不留!”
衆人僵住,呆呆張望。
初起,隻見秦眇房尚能努力張口,似在詈罵;稍後頭一歪,眼看便不再出氣了。
衆趙臣看看施救無望,隻得含淚伏地,朝秦眇房屍身拜了三拜;又凝望良久,才緩緩退走了。
至此,幽禁趙王事,風傳長安闾巷。
朝臣聞之,人人震恐。
至第三日,趙臣無人再敢來送飯。
劉友饑腸辘辘,憑窗而望,但見窗下滿是甲士,街上人影全無,連鳥兒也難飛進。
劉友望了半日,知隔着這條街,便如相隔山海,将他與世上活人分開來了。
想想心傷,不由便唱出一支歌來,那歌詞曰:
諸呂用事兮,劉氏微,
迫脅王侯兮,強授我妃。
我妃既妒兮,誣我心惡,
讒女亂國兮,上曾不寤。
我無忠臣兮,何故棄國?
自決中野兮,蒼天與直。
于嗟不可悔兮,甯早自賊!
為王餓死兮,誰者憐之?
呂氏無理兮,天将報仇!
唱了一遍,見無人理睬,便又一遍遍地唱,聲聲哀戚,直傳入空寂闾巷中。
趙臣聞百姓中傳唱此歌,皆感悲傷,紛紛買通趙邸附近戶主,潛進民宅内,伏于窗下,聽趙王吟唱。
至第四日,聲音漸小。
至第五日,尚隐隐有聲。
到得第六日上,趙邸内聲息全無。
趙臣仍是每日潛來,于民宅側耳細聽。
趙邸内凡有一絲聲響,都堪可寬慰。
至第十日,終未聞再有何聲響,衆趙臣知事已無可挽,不禁淚如雨下,朝那趙邸三叩九拜,算是祭了靈,回去又換了素服,為趙王服喪。
春正月丁醜日,正是上元節這日,南軍甲士入宮報稱:“趙王劉友已薨。
”
呂後聞之,哂笑道:“他薨了?是升仙了吧?他看不慣我呂氏女,今日逢節慶,或是上天去尋佳偶了。
這豎子死前,有何言語?”
甲士背誦不下那歌詞來,便道:“無甚言語,隻喃喃幾個字。
”
“說了些甚麼?”
“上元節……平呂……”
“上元節?平呂?他做的千秋大夢!”
呂後正在恨恨間,有宗正劉郢客前來請旨,問趙王谥号、葬儀如何處置。
呂後道:“劉友既幽禁而薨,谥号叫‘趙幽王’便好,實至名歸,不亦美哉?葬儀就不必了。
以民禮,葬于民壕之内,我看就恰好。
”
劉郢客不敢反駁,遵旨而行,果然依民禮,将劉友葬在了城北亂葬崗上。
夜來,此崗無人看守,皆是狐兔亂竄。
衆趙臣瞞過邏卒耳目,潛入民壕,燒了些柴枝,算是拜祭了。
衆臣拜畢,立于崗上,見趙王墓無碑無丘,凄涼似無主荒墳。
又望見夜氣迷茫,天高月小,滿城已無半點燈火,都倍感凄涼,不由放聲大哭。
哭畢,唱起趙王《幽歌》來,唱罷又哭,如此直至天将明,方才散去。
自此,劉友一支便作星散,親眷流落于民間。
再說那呂後,隻用一道诏書,便結果了劉友性命,心下也是不安,不知臣民将如何議論。
恰在三日之後,天有日食,長安白晝驟見晦暗。
闾巷百姓都倉皇奔出,鳴鑼擊鼓,恐吓那“天狗”。
見此狀,呂後心甚厭惡,坐卧不甯,耳畔似聞劉友臨終呓語,便問審食其道:“天有異象,此乃為我乎?”
審食其忙勸慰道:“天象示警,或為他事。
劉友懷有異謀,薨也就薨了。
那豎子死活,上天豈能為之所動?”
呂後擺手道:“你也不必寬慰我。
平白無故日食,不為此事,又能是何事?然我之所為,雖失之過,初心卻是為天下,并非為呂氏一門。
我歸天之後,萬民自可知我用心。
”
“太後看得明白。
天道已移,臣民遲早都會歸心。
”
“罷罷,顧不得那許多了!天上有日,地上亦有日,老娘便是那地上紅日。
我之所為,尚無人可阻,事就要做下去。
如今劉友薨了,趙王位空缺,便教梁王劉恢去接替吧。
”
“那麼,空出的梁王位……”
“呂産可為梁王!他那呂國,地狹人稀,無大國氣象,實是委屈他了。
便教他做梁王,更名梁國為呂國,方才氣壯。
他也不必就國,就留在朝中,做那少帝太傅,朝夕為我獻計,我也好省些心。
”
“如此,原呂國又何如?”
“那蕞爾小國,更名濟川國,随意打發了便是。
你可知?少帝如今亦有皇子了,尚在襁褓中,名曰劉太,已封了平昌侯。
這小崽兒,留之何用?就教他頂了濟川王吧。
”
審食其不由一笑:“太後打理天下,如同弈棋。
”
呂後也笑道:“豈不就是弈棋嗎?地為棋枰,人為棋子。
治天下,也就是個擺布之術,不必非聖賢不可,老婦我也會。
”
呂後這一番鋪排,朝臣見了,無不眼花缭亂。
嘴上不說,卻知太後又在扶植諸呂。
隻是那梁國改名呂國,呂國改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