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為恨一個人所緻。
這個人便是他的頂頭上司,名叫朱浮。
朱浮也是最早跟随劉秀在河北幹事業的人才之一。
立下的戰功不少。
後來,劉秀派人殺了劉玄派來的幽州牧,就立朱浮為幽州牧。
當時的幽州下面有十個郡,彭寵所在的漁陽郡便是其中之一。
朱浮身為一方官員,自然想幹出一番大事業來,一是為了報答劉秀,二來為了能進一步飛黃騰達。
可是,擴充軍隊要錢,建房子要錢,請能人異士要錢,總之,朱浮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感慨歸感慨,朱浮馬上就想到了籌經費的好辦法——各郡多交糧多征稅。
上司發了布告,各郡積極響應,糧食和錢财都如期交上去了,唯獨彭寵卻交了一份白卷。
“你這是什麼意思?”朱浮直接質問彭寵。
“現在天下還沒有完全平定,百姓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您這又是加糧又是加稅的,搞這些花架子工程建設,我們承受不起啊。
我現在首先要保證我郡裡軍隊的溫飽問題,其他的請恕不能完成任務。
”彭寵直言道。
“隻要我把上面的機制完善規範了,我們就會越來越富有,到時候面包會有的,奶酪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朱浮還在耐心作他的思想工作。
但彭寵不買賬,還是什麼都不交。
面對彭寵的一毛不拔,朱浮顯得很是氣憤。
我是你的頂頭上司,你公然違抗我的命令,長此以往,我還怎麼管其他的郡啊。
思來想去,他決定以打報告的方式來提醒和約束彭寵“回心轉意”。
于是乎,劉秀很快就接到了朱浮寫的一封文采斐然的信。
信的導語是: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我今天卻忍不住在陛下面前揚一下家醜,為的是國家的長治久安和美好将來。
信的關鍵詞是:臣有罪,沒有管好屬下。
接下來,他直接點出了這個沒有管好屬下的名字——彭寵。
再接下來便是論證了。
他運用對比的手法,說出了彭寵的四大問題。
問題一:不忠。
彭寵身為一方郡主,卻受賄,有負陛下的厚愛。
問題二:不孝。
彭寵把自己的妻子從老家接過來住,卻把年逾七旬的老母遺棄在家裡。
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孝,會孝順朝廷、孝順皇帝嗎?
問題三:不仁。
彭寵殺害自己的親朋好友。
虎毒都不食子,更何況是自己的親朋好友。
這樣的人還有什麼事不能做出來了呢?
問題四:不義。
彭寵現在招募了大量的士兵,私自囤積了大量的糧草兵器,磨刀霍霍,蓄勢待發,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郡,而在奪天下啊。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可以說這是形容一個人壞到了極緻的最高評價了。
然而,劉秀就是劉秀,看了這樣一個感人至深的小報告後,卻說了這樣一句話:我的手下不至于出現這樣的敗類吧。
将信将疑中,劉秀沒有妄下結論,而是走了一步“試招”:故意向彭寵透露了小報告的内容。
意思很明确:你得罪了你的頂頭上司了,你對照自己的行為,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好自為之吧。
應該說劉秀還是厚道的。
如果彭寵知道後,能收斂自己,能改正自己,能主動找朱浮認錯,或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然而,彭寵是個七尺男兒,是一個說一不二頂天立地的壯漢,是個嫉惡如仇視死如歸的人。
你叫他低三下四的去求朱浮,對不起,他辦不到。
朱浮也不是省油的燈,既然你辦不到,那我一定要把你辦倒。
于是乎,他的小報告隔三差五往劉秀的辦公桌上飛,到後面如雪花片一般堆了滿滿一桌子。
眼看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劉秀坐不住了,決定把彭寵找來問個究竟,以期把這件事情和平解決。
别人如果接到劉秀邀請入宮的消息高興還來不及,但彭寵接到入宮的消息卻如同掉進了冰窖裡: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問題。
去,朱浮天天打我的小報告,劉秀卻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叫我上京,怕不是好事吧,隻怕有去無回啊!
不去,皇命難違,那是抗旨不遵啊,那是犯了殺頭之罪的啊!
思來想去,彭寵還是決定去,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和朱浮一起去。
他的意思很明确,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我和你朱浮有什麼恩怨當着皇帝的面說清,就算皇帝要殺我,也要拿你這個殺千刀的朱浮來做墊背。
可是,面對彭寵的1+1,劉秀回答很明确:1+1不等于2。
意思很明确,我隻想和你單獨談談。
隻叫他一個人去,彭寵怕啊!于是,他就問他妻子的意見。
妻子的回答很簡練幹脆利落:不能去。
原因有三:
一、此去京城太過冒險,萬一劉秀不安好心,那豈不是等于白白去送死麼?
二、現在天下群雄并起,還是一鍋亂粥,究竟誰最後能得天下還是個未知數。
三、咱們漁陽不但是個大郡,而且擁有一流的鐵騎兵,兵多将廣,守在郡裡便可以成為一方霸主啊!
有道理啊!但是彭寵還是不敢妄做決定,馬上又召集自己手下的親信部将,征求他們的意思。
親信們也知事大,不敢輕易開口,最後隻是惜字如金說出了“劉秀很好,朱浮很壞”這樣八個字來。
意思很明确,劉秀對我們還是沒有什麼偏見的,但朱浮這個人太壞,總是打我們的小報告,耳濡目染下,難保皇帝對我們産生懷疑啊!
這是暗示彭寵不要輕易去京城。
對此,彭寵終于決定,先看看風頭再說。
然而,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彭寵一直遲遲不肯動身來京城,劉秀急了,一封封催促信飛奔而來。
但都被彭寵付之于爐火中。
眼看寫信不好使,劉秀決定派人去漁陽質問彭寵為何抗旨不遵,并說服他馬上來京。
為了讓說服工作一擊便中,劉秀派出的人是彭寵的堂弟。
親人說服親人,才是最容易的。
事實上,劉秀不會料到,他的這個決定卻馬上上演了說服與反說服。
“太好了,你留在京城,我正不知道怎麼辦,現在你來了,我正好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彭寵的堂弟到了漁陽,還沒張口,彭寵便握住他的手,高興地說道。
接下來,彭寵對他的堂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很快,他的堂弟便選擇了既來之則安之,住在漁陽不走了。
事已至此,彭寵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幹起了另一件事:造反。
就在彭寵拒絕去京,躲進漁陽成一統時,我們可愛的朱浮也沒有閑着,他給彭寵寫了一寵信,信的内容肯定沒有什麼好話。
但正是這樣一封信,把彭寵徹底激怒了,進而點燃叛亂的戰火。
公元26年,一個草長莺飛的季節。
彭寵帶兵去攻打朱浮。
朱浮一邊調兵遣将與彭寵“真情對對碰”,一邊忙裡偷閑,給劉秀寫了一封彙報信。
因為時間關系,這封信寫得非常簡潔明了:我已全面部署好了各項戰術方案,彭寵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