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了,漢軍便全完了。
按理說他的設想是好的,然而,他不會料到,他此去江南不是去立功,而是去送死。
因為他到達江南,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座空城,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當吳漢和劉尚率大軍切斷他們的退路時,他們頑強的抵抗也是無能為力了。
結果謝豐在亂戰中戰死。
而與此同時,袁吉還在納悶漢軍的軍營怎麼會一直沒有動靜。
等了大半天後,他派人一打探,才知道他們圍着一座空山,山上竟無一人。
于是率軍來支援謝豐。
漢軍此時早已設有伏兵,結果袁吉沒有救出謝豐,倒是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了。
這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吳漢一路勢如破竹,直搗公孫述所在的成都。
漢兵跑到自己的眼皮底下來了,公孫述困獸猶鬥,他派出了自己的“殺人組”,為了讓他們盡死效命,他不惜散盡了國庫和自己私人的所有金帛,募敢死士五千餘人。
在一個漆黑的夜裡,這群敢死隊悄悄地從城裡後門溜出來了,然後對睡着了的漢軍進行了偷襲。
漢軍接連取勝,此時又把成都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他們自然料想不到城裡的敵人還敢來偷襲他們,結果猝不及防下,漢軍大亂。
敢死隊雖然隻有五千士兵,但個個經過特殊的訓練,技術不凡,而且被公孫述的金帛所買,視死如歸,他們猶如困獸一般,突然掙脫了鐵籠,自然精神百倍,以一當十,以一敵百。
再加上亂軍中,漢軍也不知道敵人的虛實,于是,亂成一團,死傷無數。
吳漢這個時候也無能為力,隻能選擇三十六計,逃為上計。
但在逃的過程中,慌亂中的他居然掉進了水裡,幸虧在溺水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馬尾,才逃得性命。
此戰不說損兵折将,而且更為糟糕的是此時漢軍隻有七天的糧食了,也就是說這七天如果拿不下成都,那就隻能“望都興歎”,悻悻地打道回府了。
關鍵時刻,吳漢沒有退縮,他決定堅持到底。
如果公孫述再在成都城裡堅守一個星期,等漢軍沒有了糧草再發動全面反攻,那麼吳漢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難逃徹底潰敗的命運。
然而,就是這七天卻成了公孫述的魔咒。
他一刻也等不及,他要把城外這些在他眼裡耀武揚威的士兵全部消滅。
支撐着他立即發動反擊的不是人,而是上天。
這天公孫述在一本“天書”中看到了這樣四個字:“虜死城下”。
他聯想到剛剛的大勝,連吳漢都差點被河水淹死了。
心裡大喜,吳漢等人應該是這樣的結局啊。
既然他們注定要死在城下,如果我此時不出兵,等他們七天一到撤兵了怎麼辦,這不是違背了天意嗎?
于是,公孫述就親自帶領城中的全部精兵來攻打吳漢。
這場世紀大戰,從清早一直打到中午還沒有分出勝負。
正是晌午時分,火毒的太陽像針一樣紮着大地,人在戰場自然是苦不堪言。
雙方又累又餓,公孫述就上前商量是不是行個方便,先填飽肚子再繼續打。
吳漢可不來這一套,他大手一揮,一支精銳的騎兵便以雷霆之勢沖向敵人軍中而去。
我的人馬還沒上,你就說休戰,天下不可能有這麼好的事啊!
公孫述的士兵本來就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此時敵人突然殺出的鐵騎把他們那點殘留的意志給徹底摧毀了。
于是乎,接下來戰場就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面了。
公孫述眼看大勢已去,逃命要緊,但他哪裡會料到,他早已是吳漢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還沒逃多遠,就被一名漢軍用劍刺穿了胸膛。
在劍穿心的那一刻,他是否已然明白:虜死城下不是指别人,而是指自己呢?惜哉!悲哉!歎哉!
由于公孫述尚白,所以人們稱他“白帝”,他曾經在長江瞿塘峽北岸建城,因城中一井常冒白氣,宛如白龍,這座城就被稱為“白帝城”,因為後來三國劉備在此托孤諸葛亮和李嚴而聞名後世。
有清代劉心源《白帝城》為證:
不作降王敗亦榮,躍馬止争新室土。
人間誰複井蛙輕,河山金運自公孫。
堂堂十二龍業興,漢皇手诏尊稱帝。
全蜀無徵勝此城,成敗天心何足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