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了兩個尖銳的問題。
“我們大漢集團如果想雄霸天下,面臨的對手将會是誰呢?”按當時的情況來說,這樣的問話簡直有點多餘。
但劉邦還是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項羽嘛!”
“那你認為自己在才能等方面,跟項羽相比怎麼樣呢?”這第二個問題尖銳得到頭了,甚至連在一旁的蕭何都有一種起身來阻止韓信說下去的沖動。
這樣的問題明明對劉邦的大為不敬啊。
但劉邦倒顯得很平靜,似乎并不太介意,略一沉吟,答道:“論才能和才華我都不如他!”
其實前面兩問,韓信隻是試探劉邦的氣度和對自我的認識。
此時肯定了劉邦的誠懇态度後,他這才披肝瀝膽地把對話引入了主題,“我也有同感,認為您确實不如項羽。
”韓信說着,話鋒突然一轉,“但是我曾經在項羽手下待過幾年,知道他的弱點。
”
随後他詳細地分析了項羽的弱點,這裡為方便讀者認識,總結歸納為六點。
一、有勇無謀:在戰場上硬拼,項羽威不可當。
但他不會用人,這樣的人沒有什麼頭腦(言外之意,就是指他這樣的人才都沒有被重用)。
二、不聽忠言:他的集團在關中雄霸天下時,這時天下其他的大集團都對他又崇拜又畏懼,正在這個重要的節骨眼上,他卻舍棄關中的事業到彭城那個彈丸之地去發展了(指項羽舍棄關中而建都彭城),失去了一舉吞并各大集團的絕好機會。
三、婦人之仁:平常他對屬下很是關心仁愛,一旦屬下得了病他會傷感流淚,甚至甯願自己挨餓,拿出自己的食物給病人吃。
但屬下一旦立了功,他又舍不得封賞有功之人。
四、重用親信:安排自己親信偏愛的人在集團中擔任重要的職務,其他各大集團跳槽而來的人才卻被安置到做苦力的地方,這使很多人都憤憤不平。
五、忘恩負義:站穩腳跟後,就把楚氏集團的老大(指義帝),趕到湘南的荒蠻的郴州并最終将其陷害。
六、殘暴不仁:項氏集團殘暴之極,到處幹投機倒把魚肉百姓的勾當,百姓現在隻是懾于他财大氣粗,在社會上黑白兩道通吃,才懼怕他恭敬他。
基于以上六點分析,韓信認為項羽現在的情況是“其強易弱”,而劉邦隻要在政治、經濟推行正确的方針、政策就可以由弱轉強。
在分析了楚漢兩大集團的基本形勢後,韓信提出了“向東發展、奪取關中”的戰略方針。
“項羽手下留在三秦之地的章邯、司馬欣、董翳都是過去的老霸主秦氏集團的頂梁柱,但他們被項羽收編後,二十多萬士兵被項羽給坑殺了,因此秦地百姓對他們項氏集團恨之入骨。
如此地痞惡霸,老百姓哪能擁護他們?我們漢氏集團入關之後,與他們約法三章,堅決不取百姓一針一線,這樣一來,肯定能得到關中老百姓的支持和喜愛。
更何況,楚氏集團的義帝,當年曾公開向天下人表示哪個能最先占領鹹陽,那裡就歸誰為管。
現在項羽強迫咱們到漢中這個鬼地方來,老百姓都憤憤不平,現在我們如果想與項氏集團一争高下,三秦之地隻要發一道征讨項羽罪行的檄文就可以搞定了。
”
韓信的這個見仁見智的“漢中對”給了劉邦極大的震撼。
劉邦又何嘗不想早日向外發展?但他還是顧慮項羽的強大,還有三秦之地的章邯、司馬欣、董翳是響當當的人物,劉氏集團要想有更大的發展,必須要經過他們三個人的地盤,這正是他大為頭疼的事。
韓信的這番細緻入微的分析,讓他茅塞頓開,原來自己一直尋找不到項羽的“命門”就在這裡啊。
他以前是對韓信不以為奇,現在是“相見恨晚”。
他全面接受了韓信的建議,積極進行了各種準備工作,伺機東進。
韓信也不是一個空談的理論家,他為漢王定下“漢中對”後,便開始大顯身手了。
那是一個晴空萬裡的早上,韓信開始對士兵進行強化訓練。
他首先宣讀了新出爐的法紀法規,十二個字:法令如山、如有違犯、嚴懲不貸!然後他施行責任到人制,叫樊哙、周勃、灌嬰等人看好自己手下的士兵。
誰的士兵不聽話,直接懲罰他的負責人。
而韓信親自站在台上,以身作則,邊講解邊示範。
開始的時候衆人對他并不服氣,認為他無名無才,沒有什麼資格來教他們。
然而,一周後,韓信所教的強化訓練已基本成形了。
此時衆人已對他服服帖帖,佩服至極。
但見偌大的訓練場上,人頭攢動。
進時如靈蛇出洞,迅猛至極,退時如萬劍歸宗,悄然無息。
一個月後,漢軍已完成了質的轉變。
他們不再是一盤散沙,而是緊密團結的一道牢不可摧的牆。
等待他們的将是艱辛而興奮的東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