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到這裡,所以口岸上也是挺活躍的。
當我年齡稍大,已經被允許單獨外出時,我常常一連幾個小時地逗留在這裡,不是來觀看穿着短裝、滿身灰塵的粗犷工人幹活,就是跑去看船隻怎麼卸煤。
正是在黑斯太堡這裡我第一次見到了愛德華·德律菲爾。
那時我十五歲,剛從學校回來過暑假,抵家後的第一個上午我就帶上毛巾和遊泳褲去了海灘。
那天空中沒有一絲雲翳,氣溫很高,但那北海的水面卻給攜來一種可愛的爽勁氣味,所以即使一事不做,也會使人十分愉快。
寒冬季節,這裡的人走在那空曠的街道上時總是加快腳步,縮着脖子,生怕給那凜冽的東風吹着,但此刻卻都悠閑自在起來;成群結夥地伫立在肯特公爵和熊與鑰匙酒吧之間的空地上面。
這時進入你耳鼓的盡是他們的那種東部英語,說起話來拖着長腔,口音也許非常不佳,但是由于舊日的聯想關系,我倒覺得也自有一種閑适之美。
他們大多氣色很好,碧眼淡發,顴骨高高。
在性情上他們也都誠實坦率,心地光明。
我倒并不認為他們如何聰明,但卻絕不奸詐。
他們身體也好,雖然一般個子不高,但都堅強結實,富于活力。
那時黑斯太堡街上的交通還不發達,那些在路邊談話的人如果想走動走動,除了搭搭醫生或面包師傅的簡便馬車之外,實在沒有什麼車輛可坐。
路過銀行,我順便進去看望了一下那主事人,他正是我伯父的教區委員。
出來後,我遇見了伯父的助手。
這副牧師停下腳步,向我問好。
他身邊還跟着個陌生的人,但也沒有給我介紹。
這陌生人個子矮小,蓄着胡須,穿着相當俗氣招眼——一身鮮亮的棕色燈籠式衣褲,褲管齊膝,又短又窄,下着海軍呢色長筒襪,黑皮靴,頭戴一頂圓頂硬禮帽。
燈籠褲在當時,至少在黑斯太堡那裡,還不時興,而我自己那時又年輕氣盛,于是馬上斷定這人是個小厮式的家夥。
同副牧師攀談中間,隻見他非常友好地望了望我,那淡藍色的眼睛裡還透着微笑。
我覺着他實在很想也湊過來談上句話,于是立即擺出一副傲慢架勢。
我是絕不能讓個穿燈籠褲的人(獵場看守員就是這副打扮!)也輕易來跟我講話的,至于對他那種假裝友好的冒失做法則尤為反感。
而反觀我自己,渾身上下就無可挑剔;褲子是法蘭絨白褲,上衣是藍運動衣,胸前口袋上佩着校徽,頭上戴的則是灰色寬檐草帽。
接着副牧師向我告辭(這正是再好不過,因為在街上同人談起話來時,我總是不知道怎麼才能脫開身子,結果滿面羞愧,而找不到适當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