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社交方面的努力所換回的隻是十足的敵意。
記得有一次醫生的太太來看我伯母,這時艾米麗突然進來對我伯父說喬治·坎普先生要求見。
“可我聽見的是前門的鈴聲,艾米麗,”我伯母說。
“不錯,太太,他是在前門按鈴的。
” 登時室内不安起來。
對于這種不很尋常的情況,一時誰也似乎不太知道應當如何應付才是,就連艾米麗,這個平時對于誰應該進前門,誰應該進邊門,甚至該進後門,全都一清二楚的伶俐家夥,此刻也顯得面有難色。
我那伯母到底心腸不錯,覺得現在竟把來客弄到這種地步,也确實感到抱愧起來。
但那位醫生太太卻絕無這種想法,而隻是對此嗤之以鼻。
最後我伯父總算強壓下了怒火,說道: “把他請進我書房,艾米麗。
我用罷茶就過去。
” 但是喬治勳爵呢還是他的那副神氣,精力蓬勃,滿面發光,吵吵嚷嚷。
他講整個城鎮全都死了,他非把它喚醒不可。
他還要鼓動鐵道公司去開旅遊車。
他不明白黑斯太堡這裡為什麼就不能變成像瑪蓋特那樣的遊覽港口。
另外這裡為什麼就不能也設上一位市長?佛恩灣不就已經有了位市長嗎? “我看他是自己想當市長了,”這是黑斯太堡人的評論。
“驕傲是要跌跤子的,”人們撇着嘴道。
而我伯父的說法是,你可以把一匹馬牽到河邊,但你卻沒法使它非喝水不可
這裡必須做點補充,在對待喬治勳爵的态度上,我也是充滿鄙夷不屑神氣的,同其他人并無兩樣。
最使我反感的是,他有時竟在大街上把我叫住,用我的教名來稱呼我,而且那談話的口氣仿佛我們之間并不存在什麼社會差别。
他甚至提出要我同他的孩子們去打闆球,他們也正是我這年齡。
好在他們進的是海弗珊的文法學校,所以倒也不會同他們打什麼交道。
瑪麗-安的一番話對我的震驚實在非同小可,但是要我相信這些卻又很難。
我這時已經讀過那麼多的小說,在學校裡又聽說過那麼多的情況,所以戀愛這事我當然也懂得不少,但我總以為這是年輕人的事。
我無法想象,一個已經蓄起胡須,而且已經有了像我這麼大的孩子的人還有再産生這種感情的可能。
我原以為,隻要一個人一旦結婚,那麼所有這一切就全過去了。
過了三十的人還要再搞什麼戀愛,這種事我向來就最反感。
“但你覺得他們總不緻幹了什麼吧?”我追問瑪麗-安。
“據我聽說,露西在這方面實在是大膽極了,就連喬治勳爵也隻是其中之一。
” “但是,喂喂,為什麼她卻一直沒生出孩子?” “那主要是運氣好罷了,而絕不是因為手法如何高明,我敢說,”瑪麗-安回答道。
說着她定了定神,手中正在擦洗的動作停了下來。
“看起來你也似乎懂得的太多了些。
” “我當然懂得,”我神氣十足地講道,“别來這套了,我不是已經長大了嗎?” “我能告訴你的隻是,”瑪麗-安繼續道,“利福斯太太辭了她以後,喬治勳爵立刻在海弗珊的威爾士親王羽翼給她找了個差事,自此他便經常不斷地趕着馬車往那裡跑。
當然誰都會明白絕不是因為那地方的啤酒就比這裡的要好多少。
” “既然這樣,台德·德律菲爾為什麼還要娶她?” “那我可就說不上來了,”瑪麗-安說,“就是在這個酒吧裡德律菲爾認識了她。
我想這主要是因為他再找不到别人肯嫁他了。
正經女人是不跟他的。
” “可他了解她的過去嗎?” “那你隻好問問他自己了。
” 我再無話了。
一切都那麼令人困惑不解。
“她現在是一副什麼樣子?”瑪麗-安卻問了我一句。
“自她嫁了,我就再沒見她。
而且自從聽到了鐵路之徽裡的那些傳聞以後,我也就沒搭理過她。
” “她看起來還是挺不錯的,”我說。
“好的,見面時你不妨問問她還記不記得我,再看看她能說些什麼。
”
牧師引用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他認為喬治已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