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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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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爾夫人給人的印象是那麼誠懇,她的笑容那麼爽朗天真,她的行為舉止也都那麼充滿稚氣,我又怎麼能夠相信她竟會同一些水手海員去搞什麼關系,更不必說同那粗俗得要死的喬治勳爵去來往了。

    她完全不是我在小說裡讀到的那種糟糕女人。

    當然她的教養是不太夠,她說話時帶着濃重的黑斯太堡方音,在吐字上也有欠齊全,另外她的語句有時也令人咋舌,但不論怎麼說,我還是不能不喜歡她。

    于是我終于得出結論,瑪麗-安告訴我的那一套話純粹是一派胡言亂語。

     一天,我偶然向德律菲爾夫人提起瑪麗-安來,說她在我們家當廚娘。

     “她說她在黑麥巷住時和你是鄰居,”我補充道,這時我覺得德律菲爾夫人的回答準會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她。

     沒想到她竟微微一笑,湛藍的眼睛裡放出光來。

     “一點不錯。

    她常帶我到主日學校去。

    但是要讓我悄悄的不出聲音,她可就費了事了。

    我聽說她後來在牧師宅找了工作。

    誰想得到她現在還在那裡!我确實有些年沒見她了。

    我很想再見見她,同她叙叙舊情。

    請你代我向她緻意,就說晚上有工夫時請她過來坐坐。

    我要招待招待她的。

    ” 這話使我吃驚不淺。

    當然這德律菲爾夫婦現在倒也住了一所房子(據他們說還準備買下),而且還雇着一個女用人。

    不過要請瑪麗-安去吃茶卻似乎大為不妥,另外,轉達此事也會使我非常作難。

    這家人好像對于什麼事可做和什麼事不可做一點也不清楚。

    再有他們對自己過去一些事情的那種談法也不止一次使我聽了好不自在,因為照我的認識,那些事他們是連提都不必提的。

    我并不清楚,當時我周圍的那批人都是很虛僞的,而所謂虛僞,即是說他們總是喜歡假裝得比他們的實際情形更加闊綽或更加排場,但是今天重新回顧一下過去,我的确看出了他們的一生當中處處充滿着虛僞。

    他們是在尊貴體面的紗幕後面躲藏着的。

    身穿短衣或把腳放在桌子上的場合你是根本看不到的。

    你所看到的小姐太太隻是午後見客時打扮得體體面面的小姐太太,而且也隻有到了那時他們才會露面;這些人實際的日子是過得相當節省的,所以你絕對不能随便留在人家家裡用飯,但是一旦請客吃飯,那桌上的飯菜又會豐盛得使你消受不了。

    盡管天災人禍早已使某些人家徹底垮了,那些家裡的人還是照舊把他們的頭挺得高高,仿佛若無其事那樣。

    比如某家的子弟娶回了一名女戲子,這家人對這樁喪氣事絕口不提,而周圍鄰居們盡管私下裡議論紛紛,當着這倒黴人家的面時卻會抵死矢口不提戲園子之類的字眼兒的。

    誰都知道,擁有着那所高級宅院的格林考上校的妻子來自買賣人家,但這件不光彩的隐秘無論妻子本人還是她的丈夫都會瞞得死死的,所以盡管人們在背後如何表示不屑,當着他們面時陶器一詞還是怎麼也講不出口的(而這個正是這位太太的主要進項)。

    再如一位憤怒的家長因為兒子不肖而取消了他的繼承權,或因為女兒下嫁了便再不準她登門之類的事也是至今而屢有所聞。

    這類情形見得多了,我自然也就習以為常,不覺奇怪。

    但是使我深感怪異的是,台德·德律菲爾在一次談起他在荷本恩區飯店裡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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