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事時,他那講話的口氣竟仿佛這事完全無所謂。
我聽說過他以前到海上當過水手,那倒還算挺浪漫的;我也見過一些年輕人,至少是在書本上見過,就常幹這類事情,并在經曆了種種冒險之後,終于取回了一位伯爵女兒而發了大财;可台德·德律菲爾卻又幹了什麼呢?他隻是在梅德斯通當馬車夫和在伯明翰當售票員。
德律菲爾夫人呢也是一樣。
一次,當我們騎車經過鐵路之徽時,她就提到她曾在那裡幹過三年;她的口吻聽上去極其輕松,就仿佛那種事人人都能幹得。
“我起初就在那裡幹活,”她說道,“以後我又去了海弗珊。
由于出嫁我才離開了那地方。
”
說着她笑了起來,仿佛非常得意這段經曆似的。
我聽了後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也不知臉往哪放,隻是滿面羞得通紅。
另一回是我們在一次長途出遊之後的返回途中,那天天氣極熱,我們都口渴得很,路經佛恩灣時德律菲爾夫人提出我們最好到道爾芬酒吧去喝杯啤酒。
進門之後她便同櫃台上的一個女子談了起來。
使我吃驚的是,她竟告訴人家她自己也在這行道上幹過五年。
談話間那店主也湊了過來,于是台德·德律菲爾馬上請他喝了一杯,接着德律菲爾夫人建議那名酒吧女郎也該喝上一杯,就這樣幾個人立刻聊到一塊,又談生意,又談賣酒,又談物價上漲,真是無所不談。
而這工夫,我自己是呆立一旁,渾身發燒,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他們出了店門時,德律菲爾夫人還講道:
“我倒挺喜歡那女孩子的,台德。
她将來準會混得不壞。
我跟她說,這種活是苦的,但也過得痛快。
從這裡頭也很能見點世面,另外如果你鬧好了,确實也不愁找個好主來嫁。
我看見她手上的訂婚戒指了。
她跟我說,戴上了它,那些男的就更好跑過來和她逗趣。
”
德律菲爾笑了。
接着她轉身對我講道:
“我過去那段酒吧女郎生活真是怪有趣的,隻是一個人不能老幹那個。
誰也得考慮考慮自己的前途。
”
但是更劇烈的震動卻是後來的一次。
這時候已經是九月過半,我的假期快結束了。
我的胸中這時裝的盡是德律菲爾夫妻的事,但剛一提起他們,我就被我伯父立即堵了回去。
“我們的耳朵已經叫你朋友們的事給灌滿了,”他制止道,“談點兒别的話題不是更好嗎?不過我倒覺得,台德·德律菲爾既是在本教區裡出生的,又幾乎天天都見得着你,那他也可以偶爾進進教堂。
”
一天我把這話告訴了德律菲爾,“我的伯伯希望你能進進教堂。
”
“可以的。
那我們禮拜天晚上就去去吧,露西。
”
“我沒意見,”她也表示同意。
我告訴瑪麗-安他們已經去了教堂。
我自己也緊挨着鄉紳席的後面坐下,隻是我不便于東張西望,不過從過道那邊人們的舉動上能夠斷定他們已經來了。
所以第二天一有機會,我就跑去問瑪麗-安是否見到了他們。
“我見着她了,”說時态度相當生硬。
“那出教堂後你沒跟她講話嗎?”
“我?”她竟突然發起怒來。
“請你走出我這廚房。
你整天來糾纏着我是想幹些什麼?你一天到晚跑來礙我的事,我還怎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