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告訴台德你來了。
” 我進了客廳。
她向着穿堂的另一頭走去。
德律菲爾夫婦租了這座樓的地下室與一樓兩層,女房東住在他們上面。
我走進的這間屋子給人的印象是,那裡面的家具全是從拍賣行新擡來的,帶着刮垢磨光的明顯痕迹。
隻見厚重的天鵝絨窗幔上面裝飾極盛,花穗、圈環、彩結等件件不缺,家具表面全部敷金,錦緞靠墊一律作杏黃色,而且扣袢重重,室中央設有奧托曼式長椅一隻。
靠牆角處另有鍍金櫃櫥,陳列着陶瓷、木雕、象牙制品、印度銅器等等擺設玩物,四壁則懸有大型油畫多幅,内容多為高原溪谷與獵手麋鹿之類。
不過隻一晌,德律菲爾夫人已将她的丈夫領來,并向我親熱問候。
德律菲爾上身穿了一件舊駝羊呢衣服,下面是灰褲子;胡子刮了,但嘴唇上下蓄有短髭。
這時我才第一次注意到了他的身材确實非常矮小,但氣派則比以前大了。
另外神情之間卻不知怎的來了股異國味道;我完全不曾料到一位作家會是這樣。
“你對我們的新居印象如何?”他問道,“這回闊了些吧?我看它會給人帶來信任感的。
” 說着,他環顧了一下左右,面有得色。
“台德在後面收拾了一個小窩,這樣可以安心寫作;我們在地下室也有了自己的飯廳,”德律菲爾夫人講道。
“房東考萊小姐多少年來是給一位貴夫人當伴友的,所以那夫人過世後就把自己的家具全贈給了她。
你一定看得出來這些家具都是很考究的。
完全是上流家庭裡面的東西。
” “露西一見到這個地方就愛上它了,”德律菲爾說。
“你不也是一樣,台德。
” “我們的确在苦環境下住太久了;現在一旦奢侈起來,也真是有點新鮮。
比如蓬巴杜式
” 離去之際我受到了希望我繼續前去的盛情邀請,另外知道了他們的會客日是每周星期六下午,到時候不少我渴望一見的人都常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