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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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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

    接着她想找個鏡子照照。

    但因為我嫌那裡的鏡子太俗氣,早把它從壁爐架上摘走了,因此,室内無鏡子可照。

     “到卧室去吧,”我說。

    “那裡有個鏡子。

    ”我開了門,點起蠟燭。

    露西跟了進來。

    我舉起鏡子,這樣她就能夠照見了。

    她梳頭,我一直從鏡子裡細瞅着她。

    她取下幾個卡子,用嘴含着,又拿起我的梳子,把頭發從脖頸往上梳了起來。

    她卷了卷頭發,又輕輕拍了幾下,然後别上卡子。

    當她專心弄頭發時,她的目光和我的在鏡子裡相遇了,接着便是一笑。

    當最後一枚卡子别好時,她轉過身來,面對着我,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悠閑自在地望着我,藍色的眼睛中依然閃爍着那親切的微笑。

    我放下蠟燭。

    我那房間很小,梳妝台緊貼着床邊。

    她擡起手,輕輕撫摸着我的面頰。

     此刻我真是後悔我起頭不該用這第一人稱單數的形式來寫這本書了。

    倘若你能把自己表現得親切感人,那麼用此種形式來寫當然是再好不過;如果運用得當,再沒有比适度的誇張或感人的幽默更能打動讀者的心了。

    當你寫了自己後能夠看到讀者的睫毛上閃爍着晶瑩的淚珠,嘴角流露出溫柔的微笑,那當然是非常誘人的事,然而當你不得不向讀者展示一個徹頭徹尾的愚蠢的你時,那滋味可就不同了。

     前不久,我在《标準晚報》上讀到伊夫林·沃先生[1]寫的一篇文章,其中他提到用第一人稱寫小說是個可鄙的做法。

    我當然希望他能解釋一下原因,可是他抛出這個觀點的方法完全是當年歐幾裡得進行其著名的平行直線觀察時用過的方法,隻是信不信由你罷了,态度輕率得很。

    我苦思之餘,隻好請阿羅依·基爾(他是什麼都讀的,甚至他為之作序的那些書他也讀)推薦幾本有關小說創作的書。

    在他的建議下,我讀了波西·洛伯克先生的《小說技巧》,從那裡我了解到,原來寫小說的唯一方法就是享利·詹姆斯的那種寫法;之後我又讀了愛·摩·福斯特先生[2]的《小說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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